“本大学士虽然不惧怕王黼,但是本大学士在大水退后还要负责众多安民善后的事情,实在不想让这王黼在本大学士如此忙的时候,还来添乱。”

“故而,唯有求林道长。”

林灵素有丝不悦:“齐大学士不想节外生枝招惹王黼,难道贫道愿意?”

“林道长莫恼,本大学士有一法能神不知觉不觉地扒开大堤,不让王黼察觉,而林道长只需说是天降异变,才使得那河堤被毁。”

“纵然这王黼再恼怒良田的被毁,出于对上苍的敬畏,也不敢乱来。”

当听完齐慕羽的解释,林灵素的怒火总算消失了。

“齐大学士,为了使得这汴京的百姓早日摆脱这水患,贫道就帮你一次。”

“那就多谢了。”齐慕羽漫不经心道。

“对了,林道长,本大学士还想知道,这水患既然已经去掉,但不知林道长你是否还要劝陛下迁都?”

林灵素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齐慕羽的眼睛。

可是齐慕羽始终面色坦然。

许久之后,林灵素缓缓点头。

“为何?”

“因为林某以为那新近崛起的女真实在太可怕了。我大宋视之如猛虎的辽国,在女真人的眼中也只是绵羊一般。”

“林某常想,倘若有一天,女真人图谋我大宋,**,我汴京恐很难抵挡,故而,迁都以防不测乃是上上之策。”

齐慕羽再次震惊了。

他本以为,在这个时代,只有他齐慕羽意识到了来自女真的可怕威胁。

可是他齐慕羽万万没想到这林灵素居然也感觉到了这潜在的危险。

“看齐大学士这模样,貌似和林某一样对这女真颇有忌惮?”

齐慕羽好不容易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先生既然以为这为避女真之锋,迁都是上策,可为何不直接禀明官家?”

林灵素苦笑不已:“齐大学士,如今那女真不但与我大宋交好,更是费力讨好我大宋。此等情况之下,林某倘若劝官家提防这女真,就算官家不恼怒,这朝堂上的文武百官也要骂林某。”

“故而,林某只有借这水患,期望能哄骗得官家为保大宋安宁,最好迁都。”

齐慕羽苦笑不已:“原来先生劝官家迁都,其意在此,可笑慕羽实在愚笨,居然误会了先生的一番良苦用心。”

“林先生,实不相瞒,慕羽也和你一样,认为这女真将成为我大宋的大敌。”

林灵素大喜:“既然如此,那林某恳请齐大学士和林某一切劝陛下迁都。”

齐慕羽断然摇头:“绝计不行。”

“为何?”林灵素急了:“齐慕羽,你难道真的置我大宋的安危于不顾?”

“齐慕羽,想你昔日为保大宋的安宁,不惧身死,去往西夏。此等壮举,更是令无数的大宋子民敬仰。”

“可是林某没想到的是,这才过了多久,昔日忠肝义胆的齐慕羽居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我呸。”

齐慕羽丝毫不恼:“先生乃修道之人,这修道之人倘若要想取得大成,就不应该太过理会世俗之事,理应一心修道才是。”

“我……”林灵素顿时噎住。

可就在这时,一声长叹传来。

“齐大学士所言差矣。这修道之人自当潜心向道。只是这修道之人同样是大宋的子民,同样这心中挂念着天下的苍生。”

“齐大学士,倘若修道之人为追求道之最高境界,这心如磐石,不顾天下百姓的安危,这与禽兽何异?贫道以为,这样的道,不修也罢。”

随着话音的落下,从内堂又走出一人。

此人同样身着道装,三十不到的模样。

可是虽年轻,但俨然已经有了一股仙风道骨的气势,让齐慕羽不由不心生敬意。

齐慕羽朝此人深深行一礼:“敢问仙师何许人?”

那道人连忙朝齐慕羽还礼:“贫道张继先,道号翛然子。”

齐慕羽大惊:“原来你就是虚靖先生?”

张继先微笑点头:“正是。”

这张继先可不是凡人,其字嘉闻,又字道正,号翛然子,乃是当今正一天师道第三十代天师。

众所周知,这道教的创始者祖为天师张道陵。

随后,又由其子张衡(不是发明地动仪的那位),其孙张鲁(真实的张鲁不但没有三国演义中的那么窝囊,而且厉害无比)不断发展,最终使得道教开始向北方传播。

而张道陵的四代孙张盛,后来又将传教的地区从青城山迁至到龙虎山,至此道教也开始向中国的东南地区发展。

值得一说的是,在巴蜀一带,原有巴人信奉原始巫教,大规模的**祀而害民,而这些祀奉鬼神的法教巫师聚众敛财,无恶不作。

张天师携王长、赵升二位弟子和黄帝九鼎丹经,来到北邙山修行。后与巫鬼群体发生了大规模宗教冲突。

川渝一带流传的张天师以太上老君剑印符箓大破鬼兵的故事就是以此为原型的。

但逃跑的巫教众不甘心,转而钻研天师教义,在他们的大巫师张修的带领下,创立了五斗米教。

为了区别于以往的巫教,他们打出了天师道正一道等教义旗号,以道立教。

当然,张修本就是巫教法师,只是披着天师道的名义所成立的巫教,所行之事,皆是奸邪之事。

但不久之后,张道陵的孙子张鲁就杀张修,彻底整合了五斗米教,并综合天师道与巫鬼道教理。终于发展壮大,直到眼前的规模,同时成了华夏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政教合一的势力。

正一道的创立使道教开始以教的形式出现,区别于以前的巫教,奉道为最高崇信,形成了‘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的道教教义,从而一举奠定了几千年的道教历史。

而且,正一道从建立起直到这后世,但凡有道者有称天师的,无不是高道大德者。

这东汉的葛玄天师,东晋的许逊天师,北魏的寇谦之,南朝的陆静修,唐朝的杜光庭,莫不是如此。

虽潜心修道,但这一颗心却始终系着这天下苍生。

这样的高风亮节,不由不让齐慕羽肃然起敬。

看着这略带责怪眼神的林灵素和张继先,齐慕羽连忙耐下心来将不能迁都的理由向他们解释了一番。

“二位,以我大宋目前的形势,迁都是万万不可能,但二位所忧也不是全无道理,故而慕羽以为,如今之计,唯有设法加强汴京的防守,苦练精军,多多注意那辽金的动静,以防被他们乘虚而入才是上策。”

当听完齐慕羽的解释之后,那二人更是满面羞惭:“是我等考虑不周,让齐大学士见笑了。”

“二位身为修道之人,却怜悯天下苍生,此等高节,我齐慕羽钦佩还来不及,又岂敢嘲笑?”

齐慕羽犹豫了一下:“二位知道这摩尼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