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慕羽声音高亢:“陛下,这大唐一朝,君王允许朝臣面君有座,这不但未有人敢妄议,更是盛赞这君王有圣君,仁君之风,而大唐也由于这为君者的博大胸襟,最终君臣齐心,内安万民,外拓疆土,让万邦敬仰。”
“陛下,这大唐君王能做的事情,难道我大宋的帝王就做不到?陛下难道朕以为自己不如前人?”
看着滔滔不绝的齐慕羽,道君皇帝强自咽下一口吐沫:“齐爱卿,朕承认你说的的确有道理,但是你要知道,这面君而立,是太祖皇帝立下的规矩,朕不敢逾越。”
“陛下须知,这世上并无万古不变的义理,更无亘古不变的道义。”
“这天地寰宇,日月星辰皆在变,这世上还有什么不能变的?再者,昔日,我太祖皇帝令人拿走范质的座椅,只不过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到了如今,却被以为,太祖传下的规矩,这面君者必须站着?”
“陛下乃我大宋一代明君,这祖宗法制当然要尊敬,但倘若不因时而改的话,就算我大宋的历代君王,也会责怪陛下太因循守旧。”
齐慕羽神采奕奕:“陛下,臣还以为……”
此时早已经听得一个脑袋有两个大的道君皇帝连连告饶:“齐爱卿,不就是一张椅子的事情吗?至于让齐爱卿有这么的感慨?”
“齐爱卿,你的要求,朕答应了。”
“来人,给蔡太师赐座。”
蔡京慌忙道谢:“臣谢陛下圣恩。”
“齐爱卿,你这下满意了?”
“臣谢陛下,陛下不愧是我大宋的一代明君。”
“只是陛下,臣还有一事须禀明。”
“是何事?”
“陛下,我大宋早朝是设在五更天,臣以为这夏秋之日尚可,只是这春冬之时,却显得有些早了。”
“陛下须知,这春冬之时,五更天,这不但天还未明,而那寒风更是刺骨,对于赶赴早朝的诸位大人来说,更是一种伤害。”
“故而,臣以为春冬之时的早朝,最好推延一个时辰,也好让诸位大人不再受那凄冷之苦。”
齐慕羽的一番话更是说得群臣连连点头。
如果说方才齐慕羽要求道君皇帝给蔡京赐座,是看蔡京一大把年纪的份上,理所应当,但却与自己的关系不大。
但是这延迟一个时辰的早朝时间的提议,更是深得人心。毕竟,只有脑袋抽筋的人,才喜欢在漆黑一片的时候,从暖和的被窝里钻出来,去受那冷风的折磨。
其实呢,不要说这群臣,就连这道君皇帝也有此意。
这大冷的天,群臣不愿意那么早爬起来,他道君皇帝又岂愿意?而齐慕羽的这个提议,更是正中他的下怀。
可就在道君皇帝要答应的时候,那蔡攸却又横插一腿。
蔡攸冷笑不已:“齐慕羽,这欲成大事者,这首先要的是勤勉。这起得早,的确是让人有些不愿,但却能磨炼人的意志。”
“你齐慕羽,堂堂翰林学士,居然如此惫懒,连这点苦也吃不了,岂不让人耻笑?”
齐慕羽也笑了:“原来你蔡攸想和我齐慕羽比勤勉,我齐慕羽求之不得。”
齐慕羽嘿嘿冷笑不已,直笑得蔡攸心里一阵发麻。
蔡攸没来由地一阵紧张:“齐慕羽,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不过想做那君子成人之美之事。”
齐慕羽看向道君皇帝:“陛下,蔡大人想和臣比勤勉,虽臣本无争强好胜之心,但是看蔡大人一副情真意切,臣实在不忍推脱。”
“所以臣恳请陛下恩准。”
看着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齐慕羽,再看看有些发虚的蔡攸,这道君皇帝也知道这齐慕羽肯定要出缺德主意了。
虽然蔡攸今日的所作所为的确让自己恼火,但想想其毕竟是自己的宠臣,道君皇帝也不想让他太过难堪。
“齐爱卿,方才蔡爱卿只不过是说笑而已,这当不得真。”
“陛下,臣倒是不想当真,只不过这比试是蔡大人提出来的,倘若就这样说罢了就罢了的话,臣恐怕蔡大人会被人耻笑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实则是一道貌岸然的小人。”
齐慕羽嘲讽地看着蔡攸:“蔡大人,你说呢?”
蔡攸忍无可忍:“齐慕羽,你欺人太甚!这比就比,谁怕谁?”
“可以!”齐慕羽嘿嘿笑着:“蔡大人,这文比比诗词歌赋,这武比拳脚兵械,任蔡大人挑。倘若蔡大人真的比慕羽勤勉的话,我想赢过慕羽,应该不成问题吧!”
蔡攸顿时吓了一大跳,这文比武比,还自己挑?要知道,这论文,人家可是堂堂的苏门学子,其文采不知胜出自己多少!
这论武?拜托,他齐慕羽虽说也是一文人,但年纪却比自己小上几十岁。
叫自己这个一大把年纪的人去和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比拳脚,这不是自讨没趣?
看着蔡攸窘迫不已的模样,齐慕羽收起了笑容:“倘若蔡大人以为自己还没准备好的话,这比试慕羽可以迟上一些时日。”
方方还手足无措的蔡攸如释重负:“齐慕羽,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蔡攸,你先别忙着高兴。我记得你方才说,我齐慕羽太过惫懒。那好 ,从今天起,我齐慕羽每天都到蔡大人的府上,和蔡大人一起秉烛夜读,究研那圣人之学。”
看着额头冷汗直冒的蔡攸,一直默不作声的童贯,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齐慕羽,果然有点意思。
童贯下意识地高俅看去,发现其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齐慕羽深知,对蔡攸这种人,倘若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分明是对牛弹琴。对这样的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这秉烛夜读,究研圣人之学,说得好听点是刻苦钻研,废寝忘食。这说得难听点,就是熬夜。他齐慕羽二十大几,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而那蔡攸,却已经四十多了,论精气神,哪能和齐慕羽相比?这第一晚尚能勉强支撑,这第二晚则明显有些吃不消,而在第三天,就彻底败下阵来。
而在那日的早朝,蔡攸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耷拉着脑袋向道君皇帝说,当初反对齐慕羽推辞早朝时间的提议,是自己考虑不周,请道君皇帝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