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将军府出来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极少了,沧州城虽没有宵禁,入夜了也极少有人在外走动。

刘氏拢了拢衣襟,这才发现后背已被涔涔冷汗浸透,被春夜里的风一吹,立时寒凉无比。

沈同尘这小妮子的心智貌似已经恢复了,还变得极难应付。

这事须得禀复夫人。

刘氏随手扔给车夫一粒银豆子,上了一直在将军府外等候的马车。

车夫用牙咬了咬验了验真假,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搓了搓冻僵的手,跳下马背,帮忙将马车内的小炉翻了翻热。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车夫,刘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将门掩上后,脸上一直都挂着的虚伪笑容逐渐冷了下去。

另一面,送走了刘氏的沈同尘,边在木樨的伺候下将发髻解散,边对跟刘氏的会面进行复盘。

她今天摸过了刘氏两只手的虎口,触之较为细腻温软,薄茧都没有,别说习武,恐怕在府上粗活重活都长时间不曾做过。

这样的人,很难有那么大的力气将一个成年女子狠狠按溺在水里。

现在暂时无法确定遇刺和刘氏有没有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最起码那天动手的不是刘氏。

那么,又会是谁呢?

带着疑问,沈同尘躺在了床榻上。

书房。

逯形正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逯云风进行汇报。

逯形是逯云风手下的四位高手之一,自沈同尘出事之后,逯云风就令逯形暗中护卫。

习武之人耳力远超于常人,因此不需要贴身,也能将房内的事听个七七八八。

例行禀告完毕,逯形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将军,你说这沈姑娘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怎么溺了一趟水,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怪吓人的。”

“你一个习武之人,还信这些神神怪怪的事,信不信将军明儿就把你淹水里去,让你也换个内里。”逯释闻言,一个爆栗扣在了逯形头上。

“换了个人吗……”逯云风听到这里,唇角勾起,脑补着沈同尘咄咄逼人的样子:“有趣。”

一旁看戏的逯遗突然一脸见鬼的表情,用胳膊肘捣了捣同样正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逯知,示意他看逯云风。

逯知下意识地看过去,下一刻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那个多年不苟言笑的将军,居然笑了,还笑得一脸**漾。

乖乖,原来疑似被邪祟附身的人不止沈小姐,连他们的将军也中招了!

将嚷嚷着要给他驱邪的逯知和逯遗暴揍了一顿,又收拾了在一旁看戏的逯释和逯形,并每人罚俸半月后,逯云风以要睡了为由,屏退了众人。

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了半个时辰还毫无睡意,索性披衣出去走走。

这一走,便鬼使神差走到了云栖居。

门倒是关得紧紧的,窗户却留了条细缝,风正不疾不徐地往里灌。

本将军就是帮忙关个窗,以免她大病初愈又受了风邪,再顺便看看人睡了没。

逯云风这样安慰着自己,边推开了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