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蓝太夫人夹了几口菜入口,眉梢微微舒展,看来还是挺喜欢高楼的菜,沈同尘就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着。
还以为太夫人能够领了自己的情,却没想到她又放下筷子,让人把席面都给撤了下去。
随后让下人过来奉茶,蓝太夫人看向沈同尘:“沈大娘子不妨有事直说,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前来怕是为了她吧?”
看来沈同尘这次过来的目的是被看穿了。
那也就懒得遮遮掩掩,也就直说了,沈同尘看着蓝太夫人:“怡岚刚嫁进来也才不到半年,她这性格确实是有些直爽洒脱,可能对于太夫人而言她这完全不成夫人样,可她毕竟也还年轻不是?”
“所以呢?”
可即便沈同尘如此说了,蓝太夫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着实是让沈同尘犯了难。
见蓝太夫人都这样说,一时半会儿沈同尘语塞住,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她叹了口气,总觉得这种事没那么好说,却也没办法,她们来都来了,肯定是要跟蓝太夫人好好说清楚。
“婆婆,您也别多想,我们不过是随意说说的而已,我们……”
张怡岚也知道沈同尘被说得语塞住,她主动开口想要跟蓝太夫人好好说清楚,结果还没把话给说完,蓝太夫人就冷漠打断:“这是你该说话的地方吗?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
蓝太夫人如此冷漠无情不给面子,属实是把沈同尘给看木讷住,她极少能见到像蓝太夫人这样的女子。
“怡岚即便是身份低微,那也是嫁到了国公府,她再不济也是您的儿媳。”
跟太夫人谈到这里,沈同尘觉得已经是没什么希望了,她随意地说着。
太夫人也不反驳,只是继续淡漠开口:“她是我儿媳,但不是我女儿,她做任何事都关乎国公府颜面,在自家院子内如此不懂规矩不懂得尊重长辈,那在外呢?还能指望她去维护各大世家的关系?简直荒谬,沈大娘子你也无须再多言,我知道你这次过来什么意思,只要日后她能够安分守己,我也不会多为难她。”
昨日沈同尘跟随张怡岚来到国公府的事早就传开了,蓝太夫人身边的管事嬷嬷去找张怡岚都被推了回来,蓝太夫人自然是知道沈同尘过来做什么。
还是碍于沈同尘的面子缘故,蓝太夫人并未多言。
“既然太夫人都知道我的来意了,那我也不用说那么多废话,女子身处在深院内本就不易,她这性格会吃不少苦头,只希望太夫人能多多包容包容,而且,如今怡岚也有了身孕,不便再操持那些琐事,今日见二房夫人过来,我们就跟二房夫人商议了一番,决定让二房夫人共同打理家事,您看如何?”
话已经放在了这里,就是不知道蓝太夫人是个什么意思,在还没见到蓝太夫人的时候,沈同尘觉得这也没什么,顶多是说几句也就罢了,蓝太夫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能够理解。
可见到本尊后,现实和幻想总是大有不同,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心里也没底。
“哦?怀孕了?”
在沈同尘说出怀孕的那一刻,蓝太夫人看待张怡岚的眼神都有所不同,还终于愿意用正眼看向张怡岚了。
这让她们俩都松了口气。
“是的,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只是还没坐稳胎,需得静养一段时日。”
她很巧妙地把怀孕之事给说出来,还以为机会渺茫,但没想到蓝太夫人还是很看重子嗣这一块,语气都比刚刚有感情了许多。
但,蓝太夫人又突然沉默了下来,就那么一直看着张怡岚,张怡岚心里发怵,恨不得立刻起身离开这院子,偏偏又不行。
对于张怡岚而言,坐在这里简直就是煎熬。
身为张怡岚好友的沈同尘怎会不明白?沈同尘又想开口,这回蓝太夫人倒是摆了摆手:“你先下去,我跟沈大娘子好好谈谈。”
“是。”
结果蓝太夫人一声令下,就让张怡岚先行离开,张怡岚如坐针毡,巴不得赶紧走,听见自家婆婆让自己走,立刻起身离开正厅内。
很快这正厅只剩下蓝太夫人跟沈同尘两人,这时候蓝太夫人开口道:“沈大娘子今日何苦来跟我说这些,她若万事做得好,我也不用去揪她错处,你应该好好去规劝她,而不是在我跟前说这些无用的话。”
沈同尘:“……”
这时候,沈同尘感觉自己有种做错事被长辈训斥的错觉,她默不作声,回想着昨夜张怡岚跟自己诉苦,说自己的婆婆处处针对自己,其实仔细想想,两人其实都没错,不过是没站在双方的角度思考问题罢了。
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两人都克制一些,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这个道理沈同尘自然是明白,但,今日过来不仅仅是要跟蓝太夫人说这些,主要还是想看看蓝太夫人对张怡岚是个怎样的态度。
方才沈同尘也见到了蓝太夫人其实对张怡岚很漠然,甚至有种不把她当做儿媳的感觉,那即便张怡岚再怎么努力做,也不会被蓝太夫人所看重。
“那太夫人您自己呢?有没有把怡岚当成自己人?平日里她做错什么事,您都是处罚,严重的甚至还会当着下人的面去斥责还打她,您也没给她尊重。”
在外人看来,蓝太夫人做的这些事不就是恶婆婆所做出来的吗?
沈同尘很是疑惑地问着蓝太夫人,这时候倒是见蓝太夫人不作声。
今日前来看望,她们还如此恭敬地对待,就已经表足了诚意,可这诚意却不被蓝太夫人放在眼里,不过也无所谓,里子面子都要做好,至少不能让人挑出错来,这是沈同尘的生存之道。
“所以太夫人,您好好想想我今日过来是为的什么,她日子过得不好,想必您日子过得也不是很顺畅,那倒不如各退一步,您让她好好静心养胎,等过段时日习惯了也便好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