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木樨匆匆吩咐人去京城打探消息,她坐在椅子上久久都没起身过,整个人木讷地看向前方,脸色也不是特别好。
下一秒,就听见有人把房门打开,沈同尘看向走进来的那几个人,只见钰儿脸色并不好看,跟在钰儿身后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女子。
这个女子一看就不一般,沈同尘起初还以为是思弦身边的人,结果女子将斗篷脱下来后,她才发现,这名女子穿着的衣裳显然是宫里的款式,而束的发式却是太后身边嬷嬷的样式。
沈同尘当即起身,想着给这位女子行礼。
“嬷嬷。”
她张口向这位女子道好。
嬷嬷点头,随后来到沈同尘身边把她给搀扶起来,沉稳开口道:“沈夫人怀有身孕,不便向奴婢见礼,奴婢这次前来也是奉太后口谕,前来看望沈夫人,顺带过来和沈夫人说点事。”
“何事?”
沈同尘很诧异,没想到太后都盯着自己,且还派人过来教导自己,属实是让沈同尘没想到。
她让嬷嬷坐了下来,并遣走下人都离开。
嬷嬷这才缓缓道来:“沈夫人殚精竭虑想要帮着皇后,皇后病重命不久矣,富察氏就快要落没了,皇后急着让沈夫人回去,这是想让沈夫人帮着她主持大局,沈夫人该不会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我不懂。”
嬷嬷如此说道,沈同尘讪笑着摇头,说自己确实不懂。
皇宫水很深,她也没这个心思去想皇宫里的这些事,自家宅院里的事都还没理清楚,沈同尘是根本懒得去多管,可沈同尘也明白一个道理,德位不配必有泱祸,她坐在正一品夫人这个位子上,就应该替着皇后她们分忧。
所以对此沈同尘也是万般忧愁,想把自己摘出来确是很难。
她望着嬷嬷,见这嬷嬷虽看着年轻,却见眼底中藏着沧桑和冷漠。
“夫人不懂没关系,太后也明白夫人不大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奴婢这次前来就是想要细细和夫人说个明白。”
嬷嬷倒是很有耐心地点明沈同尘。
紧接着嬷嬷继续开口:“镇国将军府内已经有了位富察氏小妾,皇后娘娘把此事当成救命稻草那般抓住,夫人若不回去替着皇后娘娘撑起来的话,恐怕皇后娘娘撑不住了,那……将军府也得遭殃。”
是啊,这句话说得没错,沈同尘明白什么叫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皇后倒台了,对将军府只有弊害没有好处。
所以……
沈同尘都懂,可为什么这些话却是由太后身边的人来说与她听?
她微微蹙眉,抿嘴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继续聆听嬷嬷教导:“所以夫人您这次必须得回去一趟,要和皇后娘娘面对这一切,不然将军也难做,将军在边塞即将回来,若将军在朝廷上出了什么差池……皇上和皇后也能够看在夫人您的份上闭一闭眼。”
再说,沈同尘在没有嫁给逯云风之前,她也是个豪门贵女,不说别的,只论身份地位的话也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嬷嬷,我心气儿没那么高,不妄想自己和夫君的官位有多高,我只求平平安安就够了,别的我也不在乎,所以说,皇后娘娘的事我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也是没办法。”
这件事要是放在以前的话,沈同尘说不定就听从嬷嬷的话去帮皇后娘娘了,可她现在怀有身孕,而且逯云风不在自己的身边,她拿不定主意,还是小心为上最好。
她也没说拒绝,更加没有直接答应。
嬷嬷也懂沈同尘是什么心思,嬷嬷上前去用手搭在沈同尘手上,用肢体语言安抚着沈同尘的情绪:“沈夫人,我和太后十分体谅你的处境,不如这样,皇后娘娘那边另说,您先生产如何?”
“……”
沈同尘最担心的就是嬷嬷说出这样的话。
到时候生产完后,她就不好以这个为借口而拒绝去和皇后为一党。
“再说吧,我现在身体不舒服。”
沈同尘抬眼看着嬷嬷,她还是不变自己的立场,想找个借口搪塞,嬷嬷见状也不罢休:“那既然这样的话,奴婢这些日子便待在沈夫人身边,等沈夫人生产完后,我再亲自送沈夫人回京都。”
嬷嬷这样说,显然是不给她任何退路。
她自然不愿意,所以没有说话。
“沈夫人您先好好考虑着,奴婢不便继续待在这里,奴婢先走了。”
嬷嬷也见沈同尘不愿开口,识趣地主动起身离去。
等人走后,木樨和叶芬儿还有钰儿几个丫鬟都走了进来,凑近沈同尘,很好奇这次嬷嬷过来干嘛。
可沈同尘见人什么都不说,木樨就让她们该干嘛干嘛去。
“木樨,你去和张大姑娘说,晚膳我不能陪她用了,让她一个人好好用膳,我歇一会儿,乏了。”
“好。”
现在沈同尘一点吃东西的闲心都没有,她满脑子都在想,自己身不由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很快她也想明白了。
是为了活下去。
要是不能活着的话,做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
她脱下衣裳,换上一件轻薄的衣裳上床榻歇息,躺在**的那一刻,沈同尘突然想了很多事情,尤其是皇后此事。
将军府搬迁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京城却已出了许多大事,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帝后不满,对将军府不利,她不能再继续顾左右而言他了。
想清楚后,沈同尘就起身,决定过两日便动身回京。
这件事得和归晚她们讲一讲。
沈同尘想着自己独自回,把归晚和逯月明留在姜堰这边上学堂,就带木樨跟叶芬儿还有方灵素回去就成,侍卫的话把逯遗和逯形带上,剩下都留给他们看顾着府里。
“夫人,您真的要回去吗?你都快要生了,他们这群人还是那么不安分,真的烦死了。”
边走去福瀛苑,边听着木樨满是抱怨,沈同尘哭笑不得。
她看着木樨满脸不高兴,还见木樨顺脚踢了路过的花丛,沈同尘忍不住笑出声:“你撒气给花花草草也没用,花花草草也不能做什么,好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