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尘看着归晚低下了头,她不敢继续多说,随后沈同尘视线挪到了思弦身上:“思弦姑娘是个成年人了,倒也不必跟个孩童计较,没事的话就先各自回吧。”

毕竟这里是归晚的院子,如若继续让思弦待在这里的话,恐怕两人还要继续吵上一架。

思弦见沈同尘说出这话,她更生气了,但她也没再继续多逗留,只是走的时候停在了沈同尘的跟前,开口:“你就这样教她,迟早把她教成什么都不会做的臭丫头。”

“她性格如此,我也不好多管教,顺天意。”

养孩子最重要的还是看小孩的品行,若一直管教教导的话,说不定小孩还会觉得很烦,与你作对,如若小孩品行不错,即便是不给他学,他自己都会想着去学。

所以沈同尘一直提倡顺天意,想学就学,只要归晚自己考虑清楚后果是怎样就好,日后不后悔,那比什么都强。

毕竟日子都是给人过的,过成什么样都是自己选择的结果,后悔也无用。

今日沈同尘专程过来一趟,就是要把这些道理好好地和归晚说道说道,只不过中途来了个思弦,她这番棍棒教育的模式沈同尘不是很认同。

“哼!”

思弦很是不满地离开了。

她离开后,沈同尘走进屋内,拿出自己的手帕,让人送来一盆热水,随后用手帕沾湿热水后擦拭着归晚的脸颊。

归晚的脸被思弦打红了不少,用热水能够稍微缓解,沈同尘就那么看着归晚。

她缓缓开口道:“你生母也是为了你好,她不过是太激进了些,归晚,你若真不想学,我可以不逼迫你,但是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作为贵女,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懒得去学,每日只知道去抓鱼和想习武,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而,我们是镇国将军府,镇国将军的嫡女只知道吃喝玩乐,他们会看不起将军府,暂且先不说,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的名声不好,且和其他贵女相比较,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说了那么多的话,沈同尘想让思弦明白一个道理。

历朝历代女子难做,什么都不会的女子更加是遭受唾弃和耻笑,作为贵女出身,就更应该饱读诗书,琴棋书画要样样精通,如若不然不能为家族挣一挣脸面,贵女也便成了废物。

说白了大家族的女子就像是被作为工具那般,不是被联姻就是在被联姻的路上,从一个精巧的笼子里跳到另外一个更精巧的笼子里,沈同尘实在是觉得可悲。

“爹爹才不会让我这样呢!爹爹对我很好,他说过我想干嘛就干嘛。”

说了那么多的话,可是归晚似乎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还十分赌气地说出这句话。

这让沈同尘叹了口气,把手帕给放了下来,让木樨和叶芬儿都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了她和归晚在。

为了让归晚开窍,沈同尘只能继续开口:“人生在世有很多不情愿,你父亲不愿去戍守边疆,不愿去娶别的女子,但为了名声还是不得不那么做,他有这个能力牺牲自我保全大局。

你若日后什么都不会,什么都靠你父亲,等到你父亲和我都驾鹤西去,你能为将军府做什么?你能保住其他人吗?”

归晚低头沉默。

过了许久后,归晚又抬起头,眼神中有股韧劲,开口向沈同尘承诺着:“母亲,我懂了,我日后会好好去读书,等过几年我就好好习武,争取像我父亲那样能够出征打仗!”

能够让归晚明白这些道理属实是不容易,沈同尘看了眼归晚。

她的手不自禁摸了摸归晚的脑袋,随后夸道:“好,你既这样想,母亲也很欣慰,从今日便好好念书,以后肯定会像你父亲那样,好了,歇息吧。”

“好。”

时日也不早了,沈同尘不想再继续多打扰她歇息。

说完这些话后,就让人把热水盆给端下去,她起身离开了怡景轩,准备回到福瀛苑中,结果在回去的路上再一次地撞见了思弦。

思弦在福瀛苑不远处的一个庭院里坐着,两人刚好相遇,她在庭院里喝茶,沈同尘选择直接无视。

“沈夫人,看来你在教导孩童这方面挺厉害,我没想到我的女儿都能被你教成这样。”

沈同尘本想直接无视路过,思弦却开口和她说起有关归晚的事。

她无奈只得停下来,扭头看向思弦,两人视线对了上来,沈同尘面上毫无表情:“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奖你,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样能够做到让归晚听你的话? 我说句实话,这次回到将军府,我主要还是为了带走归晚,如今见归晚和你如此亲近,怕是带走也难了。”

思弦倒是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她很看不惯沈同尘这一副温婉又善解人意的做派,十分嫉妒的同时,恨不得想把沈同尘所有东西都抢过来。

这一点,沈同尘能够从思弦眼神当中看出来,思弦那冰心清隽的脸庞,加了几分恶毒,沈同尘浑然不在乎,挪开视线,抬头看向了天空。

“今日夜色不错,月亮圆圆,想必什么事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这句话,沈同尘又看向了思弦,她脸色毫无表情,却缓缓露出一丝惋惜。

思弦倒是有些不太懂:“什么意思?”

“公主要想把归晚带走,得听听归晚的意见,如若她不愿意的话,公主便把她迷晕带走也无用,既是这样想,那便好好地和归晚多亲近亲近,其他我也管不着。”

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思弦再听不懂的话,沈同尘也没办法。

听她这样说,思弦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先是左右打量了一番沈同尘,接着便开始转移话题:“沈夫人,四皇子的事你不打算跟我追究了吗?”

听见思弦提起四皇子的事,沈同尘看思弦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她犹豫片刻:“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一辈子小心敬慎在大宅院里度日,这些和我没有关系,何谈追究?”

“沈夫人果然聪明伶俐,我等佩服。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