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众人起身,只见衙门前为首的一位夫人上前来,笑意盈盈地来套近乎。
“您是?”
虽说这么问过于冒昧了,但是沈同尘根本不认识这位夫人是谁,她只得轻声问道。
那位夫人不但没有责怪,反倒是握住了沈同尘的手:“我?我是知县夫人,你叫我梁夫人即可,前些日子巡抚夫人,就是那个苏鸢,你还记得吧?我亲眼看着苏鸢上了刑具,别提多爽快了。”
看来梁夫人像是个爽快人,有什么就说什么。
沈同尘不好开口多说,只得礼貌一笑:“您高兴就好。”
“来来,进去再说,待在这里惹人眼。”
梁夫人见了沈同尘犹如见自己亲生女儿般,热情如火不说,而且还很亲昵,一直拉着沈同尘的手不舍得松开。
沈同尘也哭笑不得,不好拒绝梁夫人,就直接走了进去。
进去后,来到衙门偏殿,梁夫人给她上茶。
其他衙役都站在旁边候着,沈同尘打量着这里的环境,还算是不错,只不过她这次过来是要看四皇子的尸首,而不是过来悠闲品茶。
也不知道梁夫人所为何意,她直接开口道:“夫人,我这次过来是专程看看四皇子的尸首,喝茶就不必了,我怕我等会儿身体不适,浪费了你那么好的茶叶。”
简单一闻就知道,这个茶是茶中极品普洱,入口香醇,苦而不涩还回甘,沈同尘无功不受禄,她看着梁夫人,微微一笑。
梁夫人愣住,随后开始慢慢解释着:“不着急,沈夫人,我知道你同四皇子有交情,想要看最后一面也很正常,只不过我们这边有规矩,案外人等不能随意看这些,我也很难办。”
梁夫人说出这句话,沈同尘就有些不大明白了。
衙门这边已经打点妥当,不然她也不会直接前来,可梁夫人突然横插一脚,说不能去看尸首,这让沈同尘很迷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只得尴尬住。
下一秒,梁夫人大笑了几声:“沈夫人不必过于忧心,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既答应了沈夫人就不会食言,我只是好奇,沈夫人和四皇子的关系。”
“朋友关系。”
见梁夫人改了口,沈同尘面色和缓了不少。
“这个四皇子作恶多端,死了也正常,上边已经告知我们,尸首要在明日落日前处理掉,说是不吉利。但我看,其中必定有诈,沈夫人那么聪明,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知道梁夫人开口说出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沈同尘虽懂她话中有意,却不好多露出,只得装傻充愣:“是吗?我不过是吊唁友人,没别的意思。”
“沈夫人,和聪明人说聪明话,和不聪明的人说再多也无用,这个道理你比我清楚,说实在的,四皇子与我们秦家有旧怨,他突然死得不明不白,我们也不高兴。沈夫人想要查清此事,但上面的意思却是尽快处理尸首,所以,沈夫人,我们合作一把如何?”
“……”
听着梁夫人的这一番话,沈同尘终于明白了,她弯弯绕绕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利用自己把四皇子的事彻查清楚。
四皇子死了,背后很多人都会被炸出来,沈同尘首当其冲去调查,那自然是会有人盯上她,这也不稀奇,只是沈同尘很好奇,为什么梁夫人就知道她想彻查此事?
“看来梁夫人是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过来看几眼,送一送四皇子,毕竟四皇子和我家将军还有缘在,这也很正常。”
沈同尘仔细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装傻充愣。
梁夫人见她如此,也不再继续多说:“好,那我让人带你去看看。”
“好。”
终于直入主题。
梁夫人让一名衙役带着她去往偏僻的殿中,刚一走进去,一股尸臭味弥漫开,让人作呕想吐,沈同尘忍住不适,用手帕捂住口鼻,走了进去,见到四皇子死状很惨烈,眼珠子都翻了出来。
而在脖颈处的那道致命伤,实在是惨不忍睹。
沈同尘仔细看了几眼,发现他的手上似乎有抓过什么东西的痕迹,她也不好继续上前看,就让逯形和逯知上。
她自己则离开了这间屋子,出去透透气。
出来的那一刻,沈同尘感觉自己都升华了。
以前看着那些照片什么的都不觉得恶心,可如今闻到那一股子味道,沈同尘差点把昨夜儿吃的东西都给吐出,好在她心理素质高,强忍着才没吐。
出来后,木樨上前搀扶住沈同尘,还备好了花露给她喝。
可是看了尸首,怎么可能还有胃口喝东西?
“回吧。”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实在是太自我折磨了。
所以沈同尘打算回府,剩下的逯形和逯知去办就好了。
木樨点点头,就搀扶着她慢慢离开了这边。在走的时候,沈同尘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她总感觉四皇子死得很蹊跷,尤其是他那脸色。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死的一样,十分诡异。
“沈夫人看完后是什么感觉?”
她刚准备拐个弯离开衙门,结果就碰见了梁夫人,梁夫人似乎是在拐角处特地等着她似的,开口说出这句话。
她停下脚步,先是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还好,没什么感觉。”
“他是被人给吓死,然后再做成自戕的样子,这件事无人知晓,而且衙门也打算把这件事给捂住。”
“……”
这句话,梁夫人怎么现在才说?
怪不得沈同尘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仔细想想确实是,看着死状像是被吓死,但沈同尘没注意是被人做成自戕的样子,她扭过头想折返回去继续看几眼。
梁夫人劝阻道:“不必去了,你们是看不出什么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们都看得出来的东西,难道我们就看不出来?我们衙门也不是吃素的。沈夫人,您这几日好好歇息,或许过几日你就能够找到比较可靠的线索,不打扰了,您回吧。”
梁夫人在说出这句的时候,沈同尘明显能够感觉到她和方才大有不同。
她的神态和语气都不一样了。
“好,谢谢。”
沈同尘准备致谢离开,却见梁夫人嘴里自顾自地嘀咕:“唉,又是个无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