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沈玉接听电话。
“沈玉,好久不见,最好还好吗?”
电话中传来了一个成熟的女声。
“还不错。您那边可还忙?最近图书市场怎么样?”
沈玉说。
“别提了,图书市场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所以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嘛。”
沈玉没有说话。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对方说。
沈玉顿了顿,说:
“可以。”
又寒暄了两句,电话挂断。
沈玉纳闷,她请自己吃饭做什么?
这个林思慧,是他前妻陆芸的好友,一家民营图书企业的老板。离婚前,也跟着陆芸见过几次面,但是很少接触。而且他们从未通过电话。
正在沈玉疑惑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他拿起接听。
“喂。”
对方说了几句,喜悦慢慢浮上沈玉的嘴角。
“好的好的,我这就把企业融资的资料发给您——行,那明天上午见。”
挂断电话,沈玉心情好转不少。
是一家中药企业,对他们的抚心丸业务很感兴趣,明天要见面聊。
找了这么多家,总算有一家有意向的,而且听对方的语气,还很积极。
当晚,沈玉打车来到与林思慧约定的餐厅。
上了楼,来到一个小的包间前,沈玉敲门而入。
里面坐着一个穿着针织衫、短发,一看就是职场女精英的中年女子。
“林姐。”
沈玉客气地问候。
“沈玉啊,好久不见,快请坐。”
林思慧站起身,把沈玉让到了对面。
两人隔着圆桌,相对而坐。
林思慧拍了拍手,服务员走了进来,将菜单放在桌上,又给两人倒了茶水。
“想吃什么,你点。”
林思慧笑着说。
沈玉忙把菜单推回去:
“我都行,林姐您看着来吧,我没有忌口。”
林思慧笑了笑,抓起菜单,点了几个菜,便打发服务员上菜去了。
包间内剩下他们两人。
“头发怎么弄的,很时尚嘛。”
林思慧喝了口茶,指着沈玉问道。
沈玉笑了笑:
“老了,老了。”
“嗨,你才三十多吧,你要是说老,让我这个奔五的老姐姐如何是好?”
“林姐看起来最多三十多。”
林思慧呵呵笑了笑。
客套几句,进入正题。
“沈玉,那我有话直说了。我今天找你来,是听说你有个中药的项目,在拉投资,是不是?”
林思慧严肃地问。
沈玉心里纳闷,她怎么知道了。他点了点头:
“不错,就是抚心丸,仿制药。”
林思慧嗯了一声,说:
“我也接触投资嘛,从朋友那里听说的。我一听是你的名字,立马来了兴趣,一打听,还真是你,这不,就把你约过来了嘛。”
沈玉笑着说:
“林姐能记得我,是我的荣幸。不过——您不会是想投吧?”
林思慧顿了顿,勾了勾嘴角,说:
“你也知道,我们这个行业,竞争很是激烈。而且未来面对着人口减少,市场就更小了,我现在都睡不着觉。所以我一直在想着把钱投出去,投一些有前景的领域。我最先想到的就是中药,毕竟老龄化社会,老年人对药是最舍得花钱的嘛。”
这话说的不假,沈玉点点头。
林思慧继续说:
“你说说,你那个项目,给姐介绍介绍。还有你想融多少钱?”
沈玉犹豫了下,他不知道林思慧找他是这个事,都没准备。不过,由于最近找了不少投资人,对项目的介绍说了不知多少次了,现在说也是信手拈来了。
他将企业现状、项目状况、前景等等,一一说给了林思慧听。期间服务员把菜也端了上来,两人边吃边聊。沈玉又把财务报表的重要指标,也在手机上写了写,让林思慧过目。
“现在我们找到了一家投资人,已经出让了15%的股份。现在还有15%,一千五百万。”
沈玉说。
林思慧点点头:
“可以,那这15%,我就都收下了。”
这就同意了?
沈玉有点诧异。
他踌躇了下,不禁开口问道:
“林姐,额,我方便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额,你拿这么多钱,跨行业投资……当然,我是没有意见的,但是您……其他股东同意吗?”
沈玉问得十分小心。
林思慧,勾了勾嘴角:
“笑话,我林思慧做的决定,需要其他人同意?”
这让沈玉无话可说。
确实,林思慧据说是绝对的控股,确实可以一言堂。
沈玉犹豫片刻说:
“林姐,这样,你先回去考虑考虑,不要着急下结论。”
“怎么,你担心我反悔?”
林思慧皱起眉头。
沈玉愣了愣,随即笑着说:
“深思熟虑,总是好的。”
林思慧哈哈大笑。
“你呀你,好吧,那我就多考虑考虑。”
两人又聊了些闲话,最后在餐厅楼下分别。
期间林思慧没有提过陆芸的事,沈玉知道,林思慧肯定是知道他们离婚了。
回去的路上,沈玉一直在想,这件事太顺利了,而且林思慧一个做图书出版的,按照他们公司的市场份额,一年最多千百万的利润。怎么会拿一年的利润来投一个非关联的初创企业的股权呢?两个行业相去甚远。
他觉得这件事很奇怪。
而且,由于陆芸的关系,沈玉也觉得很尴尬,如果林思慧做了自己的投资人,心里也不免有些抵触。
打车回到公司,他还在思索着这件事。
“想什么呢?”
钱小鱼的声音传来。
沈玉一抬头,钱小鱼正从大门往他这边来。
沈玉摇了摇头:
“没什么。”
“晚饭吃得怎么样?”
钱小鱼问道。
沈玉出发前,把和朋友吃饭的事告诉了钱小鱼。
他不知说什么,犹豫着,一直没说话。
“怎么,有难言之隐?”
钱小鱼笑着问。
沈玉抿了抿嘴,踌躇了下,说:
“陪我走走?”
护城河边,沈玉和钱小鱼沿着围栏,漫步向前。
他犹记得,当初钱小鱼要离开这座城市时,他们也是沿着这条河,往前走,钱小鱼那时不说话,他就一直跟着。
他记得钱小鱼扛着吉他,对他说: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记得,自己为了开创中药材公司,为了拉拢钱小鱼入伙,那一晚给钱小鱼画了无数的大饼,什么先把中药材做大做强,3年时间,做到千万营收。再进军中成药,5年做到十亿营收。再攻占全球市场,用10年做到百亿营收。画到最后钱小鱼笑得腰都弯了。最终,钱小鱼拍着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的饼,沈玉,我决定跟你混了,你嘴皮子利索,我看你能成事。”
这么久过去了,他们的中药材事业稳步向前,不到3年时间,已经达到了他说的千万营收。并且接下来就要开创中成药的业务。
他不知道自己画的大饼,在钱小鱼心中,管饱了没。
走到半途,沈玉蓦然停下,靠在围栏上,望着平静的河水。
微风轻轻吹过,他感到有一丝凉爽。
“喂,难言之隐。”
钱小鱼的声音响起。
沈玉扭头看去,钱小鱼趴在旁边的围栏上,侧过头,笑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