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阮南柯沉思良久,武崇帝轻咳一声提醒道,“阮氏,你没有听到朕说话吗?”
“皇上息怒,臣女听到了。”
“那你的决定是?”
“臣女会将两位将军留给元春,十日后启程离开京城,请皇上帮臣女暂时保密。”
得到阮南柯的回答,武崇帝的眼睛放松的眯了眯,像只在打盹的豹子。
阮南柯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边境回来之后武崇帝这个人和之前就不一样了,当然,她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人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总归是会有些不同的。
姬化姬姒的事情,再加上护国社的事情,都让武崇帝变得比以前更加冷血无情,也更加重视这个国家的安危。
他在此刻提出来,让她这个“红颜祸水”远离两位位高权重的武将,阮南柯是理解的。
“好,阮氏,你可要朕给你什么?”
“臣女无所求。”
阮南柯冷静的话,让武崇帝忍不住又打量了他两眼,“哦?”
“这种机会可不是谁都有,不要点什么,你当真不会后悔?”
“是。”
阮南柯并不想要什么,她衣食无忧,父亲和亲友都在身边,唯一的变故便是桑许,桑许被武崇帝斩断缘分的话,她就更加无所求了。
好可惜。
本来还想着,慢慢尝试看看的。
阮南柯压下心头的难过,抬头看向武崇帝,“不知道皇上还有没有别的指示。”
似乎阮南柯答应要让桑许几人死心并且离开京城,是武崇帝的唯一要求,他看了一眼阮南柯,轻轻笑道,“没有了,你退下吧。”
“是。”
阮南柯起身,身形没有一丝摇晃,端庄得体的行完礼后往外退去。
出了皇城,外面刺眼的阳光一瞬间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她看了一眼那个宫墙,一种让她喘不上气的压抑感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掐住了她的喉咙。
当知不能进宫殿,等在门口,一看到阮南柯出来,忙跟上她的脚步,“夫人,皇上找您有什么事呀?”
“无事。”
阮南柯不知道该怎么与人分享这种心情,她和当知已经分别半年有余,从刚回来开始,她就能够明显感受到,两人之间有了小小的隔阂。
就像她在边境的时候会感觉到的孤独一样,旧人不知近况,新人不晓过往,如今,明明有了心事,她却不知道同谁讲。
宫门在她身后慢慢合上,就好像是她的心门。
原先她努力的想要打开一条缝的心门,在她的面前,慢慢合了上去,让她无可奈何,却又觉得,这好像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六年前,她以为自己和魏初弦是天作之合,没想到只是一场替身笑话。
六年后,她重逢当年错过的桑许,却因为国家需要他,皇上让她这个“红颜祸水”必须远离她。
其实皇上应该早就知道她要离开了,毕竟父亲已经进宫过了,那他今日叫她过来敲打一番是为何?是为了确定她会不会教唆桑许和她一起走吗?
阮南柯在当知的搀扶下爬上马车,嘴角挂上了一丝苦笑。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带走桑许,因为她知道,桑家只留了他一脉。
她也从来没想过要留下来,本来她还在犹豫纠结的事情,本来她就有些退缩的不敢直面桑许的感情。
这下好了,武崇帝的干预,直接帮她做好了决定。
可能,这就是她的宿命?
只能依靠自己,自己成为自己唯一的靠山的宿命。
阮南柯一路无言回到阮府,马车刚到阮府门口,她一下马车,就看到等在门口的魏初弦。
怎么又来了……
想到武崇帝的话,阮南柯头有些疼,“你怎么来了?”
也不难理解为何武崇帝会将她视作红颜祸水,但她确实什么都没做,不能理解为何魏初弦又来了这里。
“我今日出院门,听虞卿卿说,你要离开京城?”
阮南柯诧异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前几日,她来找自己学习账目的时候,她和虞卿卿说,要离开京城,让她有什么就一起问。
尴尬,今日还让武崇帝保密,结果自己这边就露馅了。
“是,我要出门一趟。”
阮南柯没有说,此行没有归期,她清楚,她要是说自己要离开京城,不一定会回来,魏初弦一定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武崇帝知道,一定会觉得她是一个阳奉阴违的人,早上刚说了让他保密,下午就告诉了魏初弦。
魏初弦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下沉,有些局促,“那你何时走,何时回来?”
“十日后走,一月就回来了。”
阮南柯面不改色,她走了就没打算回来,要回阮府,也是父亲想圆个念想,不是想定居在京城,如今阮府已经要回来,这偌大的天下,才是她的归宿。
“那就好,南柯,等你回来,我可以约你一起泛舟吗?”
阮南柯眉头挑了挑,有些好笑的看着魏初弦,记忆中,这泛舟的活动,好像是他之前约沈青时去过的,她是他妻子的时候,从没见他在这方面花过什么心思,如今她们和离后,魏初弦来找她,不仅会研究下她喜欢的搭配,还会约她去这种活动,可真有意思。
原来只要不爱他,他就会想尽办法来爱自己。
阮南柯轻笑了一声,看着魏初弦唇角勾了勾,“我们的关系,应该不适合泛舟吧?我记得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吗?”
魏初弦尴尬的四处环顾了一眼,似乎在看有没有人看着他。
“我们之间,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嘛……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阮南柯不知道魏初弦是如何做到脸皮这么厚的,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肯定自己愿意和他做朋友。
“我们之间不是可以做朋友的关系,魏初弦,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我和你之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连朋友都不能做了,你为什么不能直面现实呢?”
阮南柯的话,将魏初弦心再一次压了下来,其实他也是个傲气的人呀,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