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崔海燕没打算自己用手机,准备直接交给老鼠,发现手机上有信息,阅后,他呆若木鸡。
这是太太给他的留言,为他提供了两条极为重要的信息。如果心脏不好,心脏病准会发作。
太太说:筱竹有向教导员告密嫌疑,老公你真的要越狱?
这条信息让崔海燕吃惊非小:为鲸吞资产,筱竹出卖主人。对于这个结果,他也能接受。私吞公司巨额资金在前,出卖在后,将他牢牢控制在大牢里,以求自保,这合乎常理。他很佩服筱竹的判断能力,算准他将越狱。
第二条信息则让崔海燕血管喷张大脑空白一片。
太太说:调查结果,筱竹与丁老板关系非同寻常,筱竹故意布下的局致使你犯罪入狱。
不幸被指导员言中,崔海燕没时间去表达对心如蛇蝎的筱竹仇恨,他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推动他:被人陷害了,他必须越狱!
从一开始到刚才,越狱是出于对自由的渴望,现在,他要向筱竹复仇!
他意识到,危险将包围孤军奋战的太太。他给太太发了警告信号,要求她务必抽身回加拿大,国内一切由他去解决。
崔海燕内心燃烧的仇恨怒火灼热扑向接手机的老鼠,老鼠惊怵地望着崔海燕,“谁惹恼了你?”
崔海燕没吱一声,怒火渐渐熄灭,转身替老鼠去放哨。
站在空旷地带,崔海燕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里。野狗诡异地走来,说崔总,我正找你呢。崔海燕大声回应,给阴暗里的老鼠发出危险信号,然后大步迎上野狗。
野狗诡秘地朝崔海燕的背后观望,崔海燕故意回头,说你发现了什么宝贝?野狗说我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崔海燕说你有夜视眼?那你改名野狼得了,只有狼的眼睛在黑夜里看得清晰。野狗没在意崔海燕开涮,嘿嘿两声,说崔总你是改造模范,知道给犯人起诨名是违反监规的,明知故犯不符合你的形象。崔海燕哈哈,说你也风趣啊,找我什么事?野狗说我们还傻等你找老鼠享受美味呢,结果,老鼠没来,你也没了影,我担心你有什么闪失,来找你。说完,野狗还在黑暗中寻找所谓的黑影。崔海燕说你什么都不错,贼头贼脑的,就这点不讨喜。野狗嘻嘻,说我这副嘴脸是娘老子给的,改不掉。崔海燕说你想满足你的好奇心,你去,我不拦你。
崔海燕让开路。
野狗犹豫,悻悻跟着崔海燕。
崔海燕头也不回地对野狗说你跟着我干吗,我们不是三联号。
野狗说:“被你绕糊涂了,老鼠呢?”
“刚才我还看到老鼠的呢,大概到那头去了。”崔海燕用下巴指着车间另一头。
“我找他去!”野狗真的找老鼠去了。
崔海燕诓走野狗,自己也没办法回头,希冀老鼠结束了通话藏好手机回到现场。
大脚闪到前头,“老哥,刚才野狗四处寻找你和老鼠,鬼头鬼脑的,没安好心。他朝你方向去,我没拦住。”
“你知道我在什么位置?”崔海燕心想,我再隐蔽,也瞒不了诡谲莫测的大脚。但可以确认的是,大脚是友不是敌。
“老哥的事就是我大脚的事。我收拾警官的饭碗去了。”大脚诡异地笑笑。
“记得收工前擦亮警官的皮鞋。”崔海燕对突然要开溜的大脚吩咐。
“放心好啦,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老鼠从调度室方向转过来,对崔海燕说手机藏好了,接应人已经在本地待命。
“外部准备就绪,我们可以行动了。”崔海燕说。
“什么时候?现在?我的弹射器还没安装呢。”
“不是现在,而是明天。”崔海燕果断地给出越狱确切日期,而具体时间却没说。
“我明天就安装好那玩意。”老鼠见到野狗远远走来,掉头要走,又回头,“确切时间?”
“明天晚上八点后。”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警服。明天工人甲将包裹送到,当晚操作,如果顺利的话,他将完全消失在监狱外的黑夜里,属于自由世界的一分子。梦想即将实现,崔海燕想掀开压在心底一年多的沉甸甸巨石,好好放松一下,可是,大战前的紧张综合症如期发作。
颤抖,还是颤抖,莫名其妙地浑身抖个不停,无论怎么控制,崔海燕全身的肌肉松弛不下。他紧张地冒汗,撒腿原地小跑,以求缓解紧张情绪。
“崔海燕,你兜圈表演什么啊?”民警丙兀自摸着光头问。
“我有点发寒,运动取暖。”崔海燕收步,“哦,我替你把值班室的空调打开,天气降温厉害。”
也没征得警官同意与否,崔海燕擅做主张进值班室要开空调。然而,当他看到桌子上那一部电话机时,有所触动,拿起遥控器摁了开关后,出门寻找电话线出路。公公坐在门口与小岗禽兽聊**乐得前仰后合的。恰巧,老鼠请崔海燕签字,他对老鼠说:“明天晚上,听我指令,你把电话线给我剪断!”
“什么位置?”老鼠不假思索地问。
“就在那拐角,处理要隐蔽,别让人看出破绽。”崔海燕用眼睛给老鼠点明位置。
“没问题,三分钟搞定。”老鼠回答。
夜晚集体收工回到监房,秀才在楼梯口等洗澡回来的崔海燕,说有要事谈。崔海燕穿着棉毛衫裤光着脚板穿着拖鞋,说冻得不行,等我穿了衣服再找你。秀才说不成,就两句话。于是,他们两个站在楼梯口说起话。
“你带我走!”秀才开场凝练。
“你在里面,我怎么带你?”崔海燕明白秀才的真实意图。
“等我出去带我。”
“我答应过你,我一定带你。”
“可是你并不情愿带我走。”
“什么话?”崔海燕质问秀才。
“中国话。”秀才认真地回答,“如果你不带我,我这人很仗义,口风紧,但很难保证不说错话漏出风来。”
“你是在威胁我?”崔海燕闻出呛鼻的火药味。显然,秀才是经过慎重考虑才放出狠话的,想逼迫他崔海燕就范。威逼利诱,秀才招数使尽。
“就算是威胁,你看着办!”秀才黔驴技穷。
“哈……我说秀才,你呀,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要我说不会食言了,就算是,也是由你自己的原因造成的。狗急跳墙,向政府汇报?我是政府信赖的骨干犯,有奖励在手,有条在背后撑腰,大好改造前程在等着我,我会越狱?无稽之谈,鬼都不信。你别玩小儿科把戏了!”崔海燕诡辩。
“我有证据!”秀才咕哝。
“说来听听?是老鼠吗?他会向着你?你做梦没做醒吧!”
“我有……”秀才失语。
“秀才,我崔海燕一诺千金,做人诚实,从不背叛朋友,我答应带你,等你到今冬明春有出去机会,我们一起捞世界去!”崔海燕慈眉善目地说,“你呢,不信任朋友就出卖朋友,做人太不地道了。我送你一句忠言,要想立于不败之地,首先,做人要厚道!”
“我相信你一次。”秀才理屈词穷。
“本来嘛,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欺瞒了秀才,崔海燕担心老鼠兴奋露马脚导致功败垂成,当即找到老鼠,将秀才的威胁说给老鼠听,希望老鼠先稳定自己激动情绪,以求稳住秀才。
“你说秀才会密告吗?”老鼠问。
“我也拿捏不准。在没既成事实前,一切皆有可能。万全之策是我们要抢先在别人之前动手,争取主动。”
从未有过的,安详地躺在被窝里,呼吸均匀,崔海燕闭目养神。
太太的短信历历在目。
太太说筱竹有向教导员告发嫌疑。照此说法,教导员应该立刻采取应急措施,无论他有没有洁身自爱。为什么今天教导员没现身?指导员也没到车间?也不见有临时措施针对他。平日办事可以拖拉推委,而犯人越狱不是儿戏,岂能慢如老牛拉破车?他着实费解,这是其一;其二,丁老板与筱竹关系密切意味着什么呢?出卖他崔海燕?一个被人救过性命口口声声要报恩的人会出卖恩公?这个社会**确实太多,但是,他并不缺钞票,出卖他崔海燕没理由啊!难道是受那个狐狸精筱竹**的结果?人心险恶到如此地步,以后还能相信谁呢?依此推论,丁老板安排在监狱外接应的人是虚构不存在的。他越过大墙,孤立无援,只身逃亡。如果丁老板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与筱竹打得火热又是为什么?崔海燕百思不得其解,迷迷糊糊进入梦境。
睡梦中,崔海燕梦见自己逃出了监狱,丁老板的人守约接应,欲置他于死地,被他一掌毙命。躲过警察追捕,潜回自己别墅,将翻云覆雨的筱竹和丁老板当场抓获;筱竹承认陷害事实,丁老板承认与之勾结;他血刃一对狗男女。找到妹妹的男友,逼其吐出所侵吞的巨款,怒杀负心郎。逃亡边境,最后逃到加拿大自己的家中,与妻儿团聚。
情人筱竹和挚友丁老板的背叛折磨着劫后余生的崔海燕。他惊醒。朦胧间,崔海燕依稀目睹鲍工与公公如出一辙的表演。
井水不犯河水,你玩你的**游戏,我越我的狱。崔海燕泰然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