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陌白半夜惊醒的时候都是钱大业意味深长的结束语。
他猛地坐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比起来,钱大业实在是上不得台面,他心绪不宁不是因为钱大业的胡言乱语,而是辛晚的反应。
她在害怕,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令她惧怕。
上一次见到她露出相似的表情,是在马路上差点遭遇车祸的时候。
赵陌白点开手机,跟欠费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他猛地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烦躁地扑进被子里。
…………
钱大业兑现了承诺,在见过辛晚之后,他痛快地承认了是自己杀害了徐子昂,也是自己调换了徐望言的药物导致徐望言的死亡,为的就是再无阻碍,得到徐家的家产。
录完钱大业的口供之后,刑侦一处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徐望言就算了,徐子昂分明是自杀的,钱大业为什么也要承认?
赵陌白:“你们觉不觉得,钱大业的招供更像是想要为这件事画上一个句号,让警方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
感到疑惑的也不止赵陌白一个人。
“的确,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
“事实最重要,量刑上也错不得一点。”
赵陌白沉吟着,摸着自己的下巴,“或许……是在替林睿隐藏什么?”
隔了好久还没有听到身侧的人说话,赵陌白不禁疑惑地扭头看向身侧的女人:“你不骂我?”毕竟孙柔一直都觉得他太过重视林睿的存在了。
孙柔嘴角一勾:“喜欢挨骂?那别找我。”
有人憋不住笑了一声。
警队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自家队长天天送上门去想给人骂都还见不到人,辛晚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来局里的时候对所有人都展现了礼貌的微笑,可唯独不给赵陌白一个眼神。
赵陌白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说案子呢,扯别人做什么。”
孙柔问:“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男人眯起了眼,“你知道的,见好就收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孙柔郑重地看着他,“我们都支持你。”
在等待对钱大业提起刑事诉讼的间隙,赵陌白又去了一趟医院。
钱自鸣依旧在治疗中,钱自成也因为心理问题接触了几个心理医生,吴娣正在谨慎地选择中。两个孩子都在医院里,吴娣虽然忙碌,但面上依旧神采奕奕,完全看得出来,钱家分崩离析之后,她过得更好了。
听着吴娣眉飞色舞地讲着钱朗肯定要判刑,刘小芳回到了钱家村等自己儿子,徐氏地产迎来了改革,利益很快被瓜分殆尽……短短几个月,一切都变了。
顺带一提,钱家的别墅也已经挂牌拍卖,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财务所属鉴定分配后,吴娣应该能分到一些钱,在外界看来约等于无,但是也是普通人工作几十年才能攒下的积蓄。
赵陌白:“我来首先是想谢谢你。”
吴娣惊讶地指向自己:“我?为什么?”
“你给袁秋缴纳了两年的治疗费。”对袁秋的调查结束之后,赵陌白还是不放心去了一趟,结果从护士口中得知,吴娣也来过。
吴娣愣了一下,撇撇嘴,“小钱而已。”
男人真心实意地说:“如果袁秋有醒来的一天,会谢谢徐子昂,也会谢谢你。”
“我可不这么认为,跟钱家沾上边的,哪有什么好人。”一句话连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吴娣不以为意,又追问,“你专门来谢谢我?这么伟大?”
赵陌白摸着鼻尖,“确实还有点事……”
“呵,说吧。”
赵陌白的阐述并不算清晰明了,因为本身这事儿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但是吴娣还是听懂了。
“徐媛媛我当然知道,李悠我也听说过……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了。”女人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仔细想来,这两对用的都是一样的手段,以最好的人设接近,得到想要得到的人和她们的钱。不过虽然我不了解徐媛媛,但是钱大业是个自负的木头桩子,不会有这么多手段获得女人的芳心,至于那个林睿……我倒觉得他深不可测。说真的,如果我要是个警察,我一定弄明白这里面的问题——说不定会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阴谋。”
赵陌白摸摸一直躲在妈妈身后的小男孩儿的头,“不用你点我,合并同类项这个知识点,我初中的时候就学过了。”
说完,转身要走。
“这就走了?”
赵陌白背对着吴娣,潇洒地挥手。
“回见。”
一天后。
好不容易迎来休息日的徐朝阳在睡梦中被锲而不舍的电话吵醒。
原本就低气压,看清来电显示上的人名,抑制住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接了起来:“你最好有事。”
电话对面格外青春阳光,活力满满:“哥们想拜托你个事儿。”
徐朝阳:“说。”
电话对面一阵霹雳吧啦地输出。
徐朝阳听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你让我把对门的房子租给你的心上人?”徐朝阳家庭环境不错,工作收入也高,为了清净,买房子的时候把对门也一起买下来了,现在堆放着一堆他私人用的实验仪器。
赵陌白:“首先,不是租,你又不差那个钱,空着也是空着。”
徐朝阳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后续。
徐朝阳:“?”
徐朝阳:“其次呢?”
赵陌白:“没有其次,你就当帮帮她,辛晚一个女孩子的住址被曝光,总是有奇怪的人上门骚扰,长久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徐朝阳冷笑一声:“我是无所谓,但是你问过人家愿不愿意了吗?”
不知道想到什么,徐朝阳眼底的困倦都消散了许多,冷哼声控制着只有自己能听到:“说不定她就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
“徐朝阳!”
电话对面的男人显然急了。
徐朝阳顿觉无趣,呵着哈欠,“好了好了,我不说你的心上人了,你过来拿钥匙吧,但是对面很久都没人住,你自己收拾。”
赵陌白复又嬉皮笑脸:“我托孙柔帮忙了,我马上要出差。”
“去哪儿?”
“辽城。”
“哦。”
电话撂下,徐朝阳枯坐了一会儿,突然矫健地跳下床进了洗手间。
水声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