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最后一个领导也发完言了,几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站成一排,用托盘端着一长溜红绸子结成的花上来。
滕非被几个人请到中间的位置,若干人根据职位高低一字排开,在一个工作人员的指挥下,一齐将那根红绸子剪成好几截。
苏千特别想笑,花了半天时间,参加一个这么土得掉渣的开业活动,滕非是有多想不开啊!
苏千看了眼身边的母亲,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好似那上头拿剪刀的人真的是她的女婿一般!
“唉!雯岚!雯岚!”
居然是表姨。她看见米雯岚母女在这台下观礼,大老远就推开人群往这边挤了过来。
“还真是雯岚!千千也在啊?”
表姨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看见米雯岚就如同看见了这世上最亲的人一般。
苏千还真是佩服她的这位表姨,上次见面大家都已经撕破脸大打出手了,这会居然跟失忆了似的自动把那一段给掐了。又恢复了往日的热情。
“千千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小时候就这么大点个小人儿,我还抱过你呢。”
表姨边说还边用手比划着。满脸谄媚,表情夸张。
“乖乖,不得了!这一下子长得比你妈妈都高出半个头了。”
苏千和米雯岚都没有接话,只表情淡漠的看着她表演。
“雯岚,上面那个就是千千的男朋友吧?”
表姨指了指主席台上的滕非,格外热情的问向米雯岚,米雯岚也没回话。
“千千真是有本事,比你妈都强!你们母女两找男人的眼光都是这个!”
表姨满脸堆笑,伸出个大拇指,说得吐沫星子横飞。
“不像我哦!我找的那个男人,真不像个男人!哎!命苦啊……”
苏千熟悉她这个表姨的路数,接下来又到了每次的单曲循环环节,开始细数当初的种种细节,诉说自己如何瞎了眼,嫁了个怎么样的窝囊废。”
“你找我什么事,就直说吧!”米雯岚直接开口,打断了表姨的表演。
表姨闻言立即刹车,她了解米雯岚,当即便不再啰嗦废话,直接说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听说湖心岛那边的房子马上就要预售了,一期只有100多套,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给个购房名额,顺道打个折?”
“我恐怕帮不上你,我都不知道这事!”米雯岚性格好,如实婉拒。
“能不能让千千男朋友给打个招呼,都是家里亲戚,他的房子卖给谁不是卖呢!”
苏千刚想上去挖苦表姨两句,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好!我一会打个电话,你到时候直接去售楼处就行。”
居然是滕非。苏千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还做上了滥好人,当初的一爪之仇她还没报呢。
表姨倒是精明,当下就当着滕非的面,赶忙跟米雯岚道谢。
“雯岚,谢谢你了!招了这么个好女婿,我们大家都跟着沾光!”
苏千没看出来,米雯岚心里是清楚的。滕非这么做,是为她着想。苏千远在京城,她一个人在滨县生活,少个冤家就是少个麻烦。
米雯岚感激地对滕非点了点头。
滕非快步跟上了气呼呼往外走的苏千,在她耳边说道:“这小岛风景不错,陪我逛逛?”
“我逛过了!”
“和谁?”
“前男友!”
……
这世上人,大多是拜高踩低,当初潘宏明出事了,要债的人恨不能踏破了门槛。
县城不大,丁点大的消息都会传的满城皆知。如今,大家都听说米雯岚的女儿钓到了金龟婿,是京城来的大富商,一出手就把整个湖心岛给买了下来。
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尤其是滨县这种小地方,谁都想过来巴结一下,跟米雯岚搭上点关系。看来苏千家小别墅的门槛又要被踏破了。
他们三人刚刚从活动现场回家,别墅门口就已经有人等着了。
那人苏千认识,是当初到他们家要债的中年女人和她的儿子付博宇。两人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
米雯岚跟着潘宏明经历过大起大落,对这人性的冷暖现实看得很开。倒是把苏千给气得一直脸色阴沉。
她看着那母子两一改当初嚣张跋扈的气焰,虚情假意地跟米雯岚客套了好半天,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意图。
“雯岚啊,小宇大专毕业,一直在家待业,你看能不能拜托滕先生给在游乐场安排个工作啊?”
米雯岚依旧是给中年女人递了杯茶。
柔声说道:“这事用不着托人情,游乐场刚开业,正缺人呢!你让他去面试,按正常流程入职。做得好自然就有好的回报!”
“那是,那是!雯岚,我们当初一时情急,说话不好听,还请你和千千,还有滕先生,多担待,是我们目光短浅了!”
米雯岚心里清楚,今天这两个敢上门来把话挑明了说的,都是当初留了情面的,那些态度更恶劣的,这会只敢绕着走了。
想到这里,米雯岚也只能淡淡回了一句:“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等打发走这母子二人,米雯岚叹了口气。无奈地开口道:“你们出去逛逛,免得被这些人烦。”
苏千倒是真烦了,换了套运动衣跟滕非出了门。她和滕非一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在滨县的大街上无所事事地骑着。
春末夏初的苏省,气温不冷不热。阳光也不炽热,不时还有凉风袭来。苏千心情也随之变好了。
她扭头看了眼身边骑着自行车的滕非,突然又想逗他一下。
“这个小县城里角角落落都装着我的初恋。”
滕非倒也没恼,无比自信的瞥了苏千一眼。说道:“那我们就走遍这里的角角落落,刷新一下记忆!”
小县城不大,他们骑着车沿着大街小巷全部逛过来也用不了多久。
苏千带着滕非去看了她上过的幼儿园、小学、中学,一下午踏遍了她曾经生活过的所有地方。
一路上,滕非像个虔诚的听众,认真地听苏千说着她小时候的故事。
“好了,我已经把自己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你面前了。”
相对于滕非,苏千真的如一汪清澈的小溪,澄澈见底,毫无杂质。
面对苏千那双干净的眸子,滕非有些惭愧,这段感情里,他远没有苏千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