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回到家时，米雯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苏千进门，她连头都没抬。

“姆妈，我回来了！”

米雯岚却没有任何回应。

苏千满心狐疑，她连包都来不及放下，赶忙走到母亲身边，米雯岚仍然一动不动地在看着电视。

苏千拿手在米雯岚面前晃了晃。米雯岚一把打掉她的手，仍然失神地盯着电视屏幕。电视里根本没有在播什么电视节目，只是单调重复地播着广告。

桌子上一沓相片映入了苏千的眼帘。苏千顿感不妙，那是滕非找人拍到的潘叔叔在日本的照片。照片上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苏千一直把照片藏得很好，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米雯岚说这件事。

“姆妈，你知道了？”

“你为什么瞒着我？”

“我不是瞒着你，我是还没想好怎么跟您说！”

两行眼泪从米雯岚的眼睛里无声地流了下来。米雯岚赶忙从桌子上拿了一张纸巾擦了一下眼角。看到门口的箱子，她匆忙地站起身来。

米雯岚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跟苏千说：“你出差辛苦，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苏千挽着米雯岚的胳膊，撒娇说：“别忙活了，我们出去吃吧！”

“那你先去洗澡，我去帮你把脏衣服洗了！”

等两人忙完出门，天都黑了。

沿着小区门口的运河走，路边有很多有特色的餐馆，她们挑了其中一家烧烤店，在他们摆在院子里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苏千点了啤酒，也不拿杯子，和米雯岚一人一瓶直接对着酒瓶喝。

看着一桌子的烤肉和啤酒。苏千拍了个照片，微信发给了滕非。

苏千：馋不馋？

滕非几乎秒回。

F：馋你了！

苏千：刚分开就这么馋！

F：吃不够！

苏千脸一红，赶忙把手机收起来。

“是滕先生？”

“姆妈，他叫滕非。”

“妈妈不问那么多，免得惹你烦。但是男女在一起，还是要奔着长长久久去过的。”

“可我和滕非差距那么大，能长久吗？”

“长不长久还得看人心，既不能太乐观，但也不该畏畏缩缩。”

米雯岚拿起桌上的酒瓶，喝了一口。她向来端庄优雅，直接拿着酒瓶喝酒还是头一遭，和她温婉的大家闺秀气质非常得不协调。

“即便我知道你潘叔叔会离开我，20年前我还是会选他！”

米雯岚眼里有了醉意，她很少跟女儿谈及个人情感。

“姆妈，听说潘叔叔当初追你的时候惊动了整个滨县。”

米雯岚脸上浮现出笑意，回忆涌上心头。她借着酒劲跟苏千聊起了她和潘叔叔的往事。这是母女两人第一次打开心扉。

她们一直喝到烧烤店打烊了，才往回走。

米雯岚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苏千知道母亲心里难受，就没有阻止她多喝，反正离家近。

苏千扶着米雯岚的肩膀往家里走。

进了单元门，苏千一下子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又看见了住在她隔壁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站在电梯口，隔着老远就对着苏千笑。

他个子不高，面容枯槁，身材过分得干瘦，肩上却挂着一个非常大的帆布挎包，模样十分得滑稽怪异。

男人瞟了一眼神志不清的米雯岚，转头看向了苏千。

“今天回来这么晚？”

他一边说着一边摁着电梯向上的按键，礼貌地示意她们先进去。

苏千没有说话，她双手扶着米雯岚，警惕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狭小的的轿厢一下子站进去三个人，显得有些拥挤。

那个男人穿着短袖，赤着的半截胳膊有意无意地蹭到苏千的手背。

苏千的手如同触电一般抖了一下，侧着身体往一旁躲了躲。

“叮——”电梯好不容易到了。

苏千扶着母亲赶忙出了电梯，往家里的方向快步走着。她听着身后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有些慌乱，拿着钥匙的手都有些抖。

苏千不敢往后看，只想快些打开门进去，然后把门反锁。

她听见那男人的脚步声突然加快，苏千慌张地冲进了家门。

她刚想将门关上，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房门，苏千近乎疯狂地想把门往回拉，奈何她一只手扶着米雯岚，只一只手上的力道远远不够与这个男人抗衡。

苏千眼见着房门被他一点点拉开，那个男人狞笑着看着苏千。

“你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都这么怕？”

“你快出去，否则我报警了！”

“你报警啊，我可是那里的常客！”

男人说着就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屋子，苏千见状又赶忙往房间里跑。男人比她速度快，又一把把房门推开。

苏千没有办法，只得把米雯岚放在地上，随便拿起手边的一个台灯就朝男人砸了过去。男人根本不躲，任凭那塑料台灯落在头上，碎成了好几块。

他一把抓住苏千的手腕，一甩手就给拽到身边来，另一只手直接掀掉了苏千身上的外套。苏千穿在里面的吊带连衣裙露了出来，雪白的脖颈和胳膊引得男人咽了咽口水，眼里尽是疯狂。

苏千伸腿想踢男人的下体，不想被男人一把抓住了脚腕。一个重心不稳，倒在地上。男人旋即扑了上去。

“嘭！”得一声巨响，一个花瓶带着半瓶水和好几支香水百合砸在了男人的头上，好几股鲜血从那男人的脸上流了下来。

是米雯岚醒了，一睁眼看见这男人要欺负女儿，便拿起客厅的花瓶砸了过来。

男人吃痛，顾不上苏千，站起身来朝米雯岚走去，米雯岚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男人抬起手一个巴掌抽在米雯岚脸上，力道太大，米雯岚直接转了半圈，撞到了一旁的餐桌上。

他似乎还不解恨，走过去用手扯住米雯岚的衣服做势要把她的头往桌角上撞。

苏千看见餐桌上的水果刀，想都没想就拿了起来，一刀向男人刺过去。

男人有所察觉，用手挡了下，刀刃刺到了男人的手臂上，鲜血顿时流了出来，苏千害怕极了，但她不敢放手。双手仍紧紧握着那把带血的刀。

那男人两只手抓着米雯岚挡在身前，往苏千面前逼近，苏千怕伤到母亲，只得把刀放到一边。

米雯岚担心女儿的安危，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发疯地往后推着那男人往餐桌的一个尖角上撞去。

一身痛呼，那男人倒在了地上。米雯岚又举起餐桌旁的椅子狠狠砸了上去，直到那男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