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在一个窄巷的入口处停了下来,里面的路只能步行了。

苏千被腾非牵着手往里走,在一座韵味十足的如意门前停了下来。

咋看上去,眼前就是个略有些陈旧的窄门小院。

苏千注意到,这门面虽然不大,但门楣上一排梅、兰、竹、菊四君子的砖雕竟异常得精致考究。门上那四颗六边形的门簪更是雕刻繁复,苏千细细端详了好一会,愣是看不出样式。

京城呆久了,苏千非常清楚,这样的人家,从来是不看排场,只看细节。

她又抬眼四顾,心里暗暗惊奇,这么条细窄的巷子里就这么一家独门独院,幽静得不像是在闹市中央。

腾非轻扣了一下门上的兽首门环,铜环敲击的声音古朴悠扬,顷刻之间让人有穿越回了古代的错觉。

腾非敲了一下便停了下来,恭敬地站在门旁候着。

不大一会儿,院门开了一条窄缝,从里面探出一张小女孩的脸庞来。女孩大约十六七岁,一看见腾非,一双杏仁眼瞪得溜圆,惊喜地喊了一声:“小非哥!”

女孩旋即洞开大门,跳了出来,说话带着浓重的京腔:“你是来找我妈的,还是来找我哥?”

腾非故意逗她:“不找他们,我就是专门来找小彤的!”

说着腾非将手里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女孩。那是一套从非洲带回来的贝饰帽面具木雕。

贝饰帽是非洲妇女的传统服饰,她们在织物上镶嵌贝壳、羽毛、兽皮来进行装饰,做成帽子。木雕上的贝饰帽非常华丽,有着非洲独特的风情。

女孩接过礼盒,眼睛却停在了腾非身旁的苏千身上。

她上上下下看了苏千半天,还特意走到苏千跟前绕了个圈上下前后地仔细打量。

苏千能感觉到女孩的视线从她脸上、胸前、腰肢……身上各处扫过。得亏对方是个标致的姑娘,如若是个男子,该要被人当成流氓了。

小彤边看边不住的咋舌,问道:“小非哥,婚纱和礼服就是要给这位姐姐做吗?”

腾非点了点头,把苏千揽在自己怀里,说道:“看什么看,叫嫂子!”

小彤的一张圆脸笑开了花,娇声呼唤苏千:“嫂子,快进屋!”

腾非领着苏千跟在小彤后面跨过了门槛。前院非常素雅,是一片细竹和湖石的布景,过了垂花门,后院正中也是一片稀疏有致的竹景,搭配了一些其它的四季花卉和奇石喷泉。

只看这小院,苏千就能明显感觉到,屋主定是个清高淡雅的世外高人。

小彤带着他们二人从游廊往北面的正房走。边走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嫂子,你可不知道,我妈欠着程将军的这个人情,差点一辈子还不了!”

小彤的母亲,国内著名的礼服设计师佟一锦女士,是腾非母亲程铮将军的闺中密友。

两人当年差不多同期怀孕,孕期便约定了,生出来若是一男一女,就结做姻亲。

她们在同一月临盆,不过都是生的是儿子,无奈,做不得夫妻,就认了个异性兄弟。

佟一锦当时就已经小有名气。腾非还在襁褓中时,她就承诺,未来这位侄子结婚时用到的所有礼服、首饰,一整套服饰全由她包了。

可奈何腾非老大不婚,佟一锦年年见到他都感叹:“你再晚两年娶妻,佟姨这双绝世的巧手怕是拿不起针线了!欠下老姐妹的债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上了!”

苏千直到这会才知道,腾非是拉她过来量体做结婚礼服的。但苏千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婚礼服将会出自佟一锦女士这位大家之手,她可是为国母和国宴设计服饰的。

几人说话间,来到了正厅。一位穿着素色棉布改良旗袍的中年女人迎了上来。

通过腾非介绍,苏千知道,面前的这位就是他口中的小姨佟一锦女士。

苏千跟着腾非叫了一声:“小姨!”

佟一锦女士一头短发,英姿飒爽,和苏千想象中的不一样。看上去很年轻,配上她身上那件飘逸宽大的新式旗袍,风格独特。

能看得出来,腾非跟他的这位小姨很亲,几人随意坐在一块,就开始聊些琐事近况,七嘴八舌闹哄哄得分外热络。

苏千心想,难怪腾非这衣品了得,他出席活动,任何一件礼服穿出来都是全场焦点,合着背后有这位大神坐镇。

佟一锦打开了腾非带来的礼盒,3个精美的贝饰帽面具木雕小件让佟一锦爱不释手。

虽说这个男人是浪漫绝缘体,但给佟一锦精心挑选的这个礼物可真是送到她的心巴巴上了。一时之间,气氛愈加热烈。

佟彤:“妈,你看嫂子这身材,是不是穿您那件墨荷旗袍最合适不过?”

佟一锦的那件墨荷旗袍是她和国内一位顶级的国画圣手合作的绝世珍品。至今仍被她束之高阁,当做宝贝似得珍藏着。

经她女儿这么一提醒,她走过来打量起苏千,苏千也不扭捏,站起身来,轻轻转着圈让她好好的看。

佟一锦:“别说,小非,你娶的这位可是难得的衣服架子。你们结婚喜服的灵感我有了!”

刚刚还闲话家常的佟一锦突然进入了工作状态,满脸严肃。一旁的佟彤将她的一套量体工具拿来,她当场就给苏千详详细细量起了尺寸。

腾非似乎习以为常,他带着浅笑坐在一旁喝着清茶,远远地看着。

量完了尺寸,佟一锦又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看了苏千好一会,不时地还问了苏千一些关于她平时饮食、运动、爱好、工作的闲话。

苏千老老实实地一一回答。

佟一锦:“给我三个月时间,你们的喜服包括首饰,我给你做出来!”

腾非蹙眉想了想,道:“小姨,那可不行!顶多给你一个月时间!”

苏千和佟一锦一齐扭头看向腾非。

苏千眼里的是质疑,一个月?这么快就要办婚礼?苏千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事。

佟一锦则是皱眉,咬牙切齿道:“那就做一套,一个月时间我精心做出一套新娘的喜服来,你这个新郎的只能由我丫头练手了!”

佟彤在一旁一个劲儿地点头,十分乐意。

刚说定了这事,佟一锦就吩咐站在她旁边的女儿道:“小彤,去把我那件墨荷旗袍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