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腾非极其尴尬地站直了跪到一半的身体,担忧地看向那个呼哧带喘跑过来的中年黑人。
“是我,你的老朋友马克!”马克冲了过来,带来了一阵难闻的血腥气。他焦急地跟腾非大声说着:“F医生,那边有一个盗猎者被雷管炸断了腿,您快去看看吧!”
腾非闻言,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黑色锦盒递到苏千手里。然后非常尴尬地跟满脸惊愕的苏千说道:“你先拿着,我过去看看!”
苏千接过了锦盒,打开看了眼,是一对镶嵌了巨大粉钻的结婚戒指。
马克这时才看到站在腾非身边的,穿着一身精致礼服的苏千。
他看了眼苏千手里的钻戒,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装扮,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马克尴尬地对苏千点了点头,解释道:“抱歉,小姐,这太不巧了,丛林里有人受了重伤!”
腾非:“拿上器械和药品,上车!”
马克举起了手里拿着的两个医疗箱说道:“在这儿呢,我就是专程过来取它们的!”
腾非点了点头,长腿一迈,几步就上了车。
马克个子虽然不高,但身手矫健,跟在腾非后面一骨碌爬上了那辆乔治·巴顿的副驾驶座。
苏千见状也顾不上许多,俯身把礼服下摆的鱼尾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再把拖拖拉拉的裙摆系在腰间,裙子一下子就短到了膝盖位置。
她小跑了几步,跟上前面两人,也爬上了防弹车。
苏千不自在地往上拉了拉裙子的抹胸,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今天下午为什么要听顾梅林的,穿了这么一件紧身露肩的鱼尾裙。
车子开着大灯在完全没有路的灌木丛中往前开着。
今晚的月亮很大,近乎满月,挂在黛色的天空上。即便如此,车外仍然是漆黑一片,满目是阴森恐怖的树影,耳边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动物的叫声。
苏千坐在后座上,使劲攥着把手,即便系了安全带也被颠得前仰后合。
无论路况如何,腾非的车速丝毫不减。
苏千努力平衡着身体,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一时间觉得特别陌生。
能看得出来,这样深夜疾行,抢救伤者的情况,腾非和马克似乎都并不陌生,他们应该以前经常遇到,不需要多少语言,腾非就能心领神会地往马克指定的方向行驶。
不一会儿,他们就来了丛林边缘。
马克不等车停稳就拿着医疗箱跳下了车,他手指着前面,边跑边大声对腾非喊着:“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快跟我来!”
腾非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户外照明灯递到刚刚跳下车来的苏千手里,眼都没抬,沉声命令:“过来!帮我举着灯!”
腾非估计是忘了苏千脚上还穿着高跟鞋。他说完就拿起他那个银色的手术箱,快步向着马克指的方向跑去。
苏千愣了一下,只得跟在腾非后面,举着灯穿着高跟鞋在灌木丛里跑。
她跑得太快,脚下一崴,一只鞋跟断了。
苏千皱眉,忍不住来了一句国骂:“TMD”!
她干脆在一块石头上把另一只鞋的鞋跟也敲掉了。
没有了鞋跟,鞋子穿起来虽然有些别扭,但跑起来就快多了。
苏千赶到时,腾非和马克已经在打着手电给地上的人处理起了伤口。
当苏千手里那盏大功率照明灯照过来时,他们看到了一张因痛苦而表情狰狞的脸。
这一眼,让苏千和腾非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认识这张脸,这个男人在6年前那晚,曾袭击无国界医疗组织的临时医疗点。
他就是绑架了腾非和苏千的那伙亡命之徒中的头领。
苏千记得那时他眼中的杀气,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能拥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与一头嗜血的野兽一般无二。
可如今,这个男人躺在地上,惊恐、无助地看着腾非,早已没了当初的狠戾。
苏千举着灯的手有些颤抖。
马克没有觉察出两人表情的异样,仍然在协助腾非,处理着伤口。
马克:“被捕兽夹夹断了脚腕,我给他打麻药,先把捕兽夹取下来,是吗?”
腾非的声音阴冷:“他不配用麻药!”
马克闻言一惊,抬眼看向满脸阴沉的腾非。
他当然不知道,这人就是6年前害得腾非差点丧命他乡的那个恶人。
马克知道,地上躺着的人是一个不法之徒,是丑恶无良的盗猎者。
但他们是医生,不是执法者。
在医生的眼里,只有需要自己帮助的病人。
马克:“F,我们应该救他,不是吗?”
腾非:“不需要使用麻药,我们这位先生完全扛得住!”
说完他将身上的燕尾服脱掉,又一把扯掉领口处的领结。拿出手术器械,开始帮地上的这个盗猎者处理伤口。
很明显,他是不小心引爆了雷管,慌乱中又踩中了捕兽夹。
一只腿的膝盖以下已经完全不见了,另一只腿上是一只直径至少有半米以上的巨大捕兽夹。
捕兽夹被一根粗大的铁链固定住,巨大的钢齿咬合住他的脚踝。
肉眼能见的,那只脚脚踝处的骨骼早已粉碎,只留着皮肉软塌塌挂在小腿上。
马克指了指这个特制的捕兽夹,忿忿地说道:“这人看来是要偷猎大象!”
腾非和马克合力费了半天劲儿才打开了捕兽夹的机关,地上躺着的男人早就疼得昏死过去。
腾非用剪刀剪开那人裤腿处的衣物,对他的伤口做了清洗、消炎和止血的治疗。
简单处理后,两人又将人抬到车上。开车来到无国界医疗援助组织的临时医疗点,在手术室里替那人缝合处理好伤口。
凌晨时分,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匆匆赶来,从腾非手里把那个盗猎者逮捕归案。
苏千倚在医疗点二楼的栏杆上,朝阳从天边的猴面包树后面缓缓地升了起来,迎着橙色的光亮看过去,粗壮高大的树干在广袤的红色平原上矗立着,宛如一幅剪纸画。
迎着朝阳,苏千打开手里的黑色锦盒,女戒上那颗稀有的粉色钻石璀璨夺目。
一道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要不,接下来继续完成我的求婚?”
苏千闻言,警觉地把钻石收了起来,看都没看腾非一眼,绕过他往楼下走去,边下楼边说:“先生,求婚可能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