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腾可又站了过去,老人干脆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韩依菱赶忙喊道:“是腾林!”
她立即吩咐病房外的警卫员去四合院把腾林接过来。
老人闻言气急,一时之间剧烈地咳嗽起来。
吓得守在病房里的医生护士跑了过来,好一阵忙活,腾正清才慢慢缓解了。
最后还是腾可灵机一动,她把站在一旁的苏千拉到了病床前。问腾正清:“爸,您是要找苏千?”
腾正清缓缓地眨了眨眼,居然猜对了。
苏千有些错愕,她没想到腾正清这会想见的人会是自己,大感意外。一时之间,大气都不敢出。
苏千惊惶地坐到腾正清的床前,轻声喊了一声:“腾叔叔,我是苏千!”
腾正清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但就是说不出来。只能用两只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苏千不明白老人的意图,直到看见老人放在身侧的左手,正颤颤地伸着一根食指。
苏千才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她还欠老人一个孙子,这事腾正清一直记着呢!
想到这里,苏千的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抬眼看向腾非。
腾非走了过去,揽住了苏千的肩膀,轻声跟腾正清说道:“爸!您快养好身体,我还欠您一个孙子呢!”
腾家人丁单薄,在腾正清这一辈本来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可都在童年早夭了。
独留下腾正清这一脉,到如今还不见第三代的影子。
这也不怪老人病重之中还惦记着。
前些年,腾正清与腾非父子感情不和,便只能一门心思全部放在了腾林身上。
他本指望着腾林早日成家立业。谁知一场车祸,腾林下半身截瘫,这让腾正清彻底没了指望。
如今只能靠腾非帮他实现愿望了。
为了这个,他对这个大儿子一忍再忍,一退再退。
他已经不在乎对方的家世门第,只要肯结婚生子,让他有个孙子,不至于断了香火就行了。谁知就这还难遂人愿。
腾非这句话说得很有意思,他知道苏千不愿意说谎话欺骗老人,而她现在真的一点结婚生子的打算都没有。
所以他只说自己欠老人一个孙子。
腾正清根本没有听出其中端倪,就当是两人一起应下得。浑身逐渐放松下来,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见腾正清安稳睡了,他们四人从病房里退了出来,只留了一个护士在里面。
腾非还有一个电话会议要开,跟苏千打了个招呼,便出了住院楼,回了办公室。
春晖在漂亮国那边的项目还在推进。腾非突然回国,打乱了原本的节奏,他们现在只能靠着每天一两个视频会议来勉强推动项目进程。
病区外的大厅里来了好几个腾正清的老同事、老部下过来探望。韩依菱到洗手间换了件衣服,简单地化了个淡妆,带着满脸的疲色前去应付。
一下子,套房外间的这个小客厅里便只剩下了苏千和腾可。
苏千这几天公司医院两边跑。白天要忙上忙下地照顾这几个人的饮食和起居,晚上还睡不好,这会好不容易得空,就想趁着这点间隙,靠在沙发上眯一会。
刚合上眼,腾可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咄咄逼人的傲慢。
腾可:“你根本就不爱我哥!”
苏千听到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懒得理会,便假装没听见,继续闭着眼装睡。
腾可:“你和我哥的亲妈一样,是个自私鬼,只考虑自己!”
苏千知道去世的母亲对腾非来说举足轻重。这会冷不丁听到腾可这么说腾非的妈妈,有些不可思议。
她一下子坐正了身形,抬起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腾可。
腾可则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苏千,满脸的愤恨。
苏千此刻倒还真想听听腾可想要说什么。她特别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她和腾非这段感情的。
昨天肖筱的话仿佛重锤敲醒了她。
苏千整晚睡不着。她躺在**像个反刍的黄牛一样,把她和腾非相处的细节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回放。
而肖筱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天外的梵音,搅拌在这些回忆,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回**。
苏千开始不断地自省,她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爱腾非。
因为在这段感情里,一直是腾非在付出,在迁就他。
而她为腾非做的实在太少,甚至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他。
腾可语气里的傲慢更甚,话语间带着鄙夷之色:“你没有许晓之的资源背景,不能帮助我哥的事业。又没有我的体贴入微,从未全身心地去迁就照顾过他。”
“你一无所有、自私狭隘,这样一无是处的你凭什么霸占着我哥不放?”
腾可说着说着,开始有些咄咄逼人:“你只是一味地想通过我哥来满足你的虚荣和欲望,却一点点牺牲都不肯为他去做!”
“牺牲?”苏千在心里想:“腾可指的牺牲是什么?是和腾非结婚,给腾正清生个孙子?那她苏千成什么了?违背妇女意愿的结婚生育难道不是耍流氓?”
腾可继续说着:“父亲这会正躺在**,他心里记挂着我哥的终身大事。你如果做不到,为什么还不离开?”
“腾家人丁稀薄,如今我哥已经人到中年,身后有家产事业。就算不计较你是否配得上我哥,但也不该任由着你拉着他和你一起游戏人间!”
“你说你不是自私是什么?”
苏千有些无语,她有些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从一个有过留学经验的现代女性口里说出来的,让人不得不质疑她那些海外求学的经验是不是造假出来的。
婚姻是当事人两个人之间的事,生育更是要尊重女方意愿。什么年代了,还跟她来搞道德绑架!简直是无稽之谈!
何况以腾可得身份,凭什么对腾非的感情指手画脚?
三观不合,苏千也不愿与她掰扯,只冷冷问道:“所以呢?你想要怎样?”
腾可被苏千这一问噎着了,她心里的想法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便冷冷回了句:“你好自为之!”
苏千笑了笑,她对腾可长期以来的意图洞若观火。
同为女人,她怎么不知道腾可那点小心思。
苏千斜眼看着腾可说道:“你也好自为之!别让腾非知道了你那点心思,怕是最后连兄妹都做不成了!”
腾可被苏千这句话气得脸色煞白,恶狠狠地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