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正厅中堂,许乐章坐在主位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滕非坐在他下首位置,许小之进门看了一眼,坐在了滕非的对面。
许乐章:“想不到啊!小非,你这几年成就斐然。你在商业上这么有天赋,许伯伯很欣慰!”
滕非:“感谢许伯伯当初的扶持!”
许乐章:“应该的,一家人嘛!”
许乐章转而看了许小之一眼,继续说道:“如今小之学成归来,你们也是时候修成正果了!”
许小之一直坐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听到许乐章说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滕非。
滕非脸上表情淡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乐章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爸爸最近遇到点小麻烦,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许乐章等了一小会,见滕非仍旧不说话,于是干脆把话挑明:“这次联邦医院的合作,就当是许伯伯送给你和小之的订婚大礼了!”
这句话一出口,滕非还真坐不住了。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联邦医院这两年一直在中国寻找战略合作伙伴,公立医院在制度和管理上有一定的局限性。当下实力能与之匹配的私营医院唯有春晖,许伯伯您这大礼可不太实在!”
许乐章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
这话虽不假,但不可明说。滕非简直就是不识抬举。
可眼下,这个不识抬举的滕非脸色比许乐章还要难看。
滕非:“许伯伯,这段时间抓着腾林的事不放,是您吧?关建业又正好在这敏感时期出事,也是您安排的吧?”
许乐章面色如常,看向滕非的目光里带着些许傲慢。
许乐章:“年轻人太沉不住气了!”
滕非也不说话,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许乐章。
许乐章疑惑地接了过来,只略微看了一眼,便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怒目直视着滕非。
许乐章:“你什么意思?”
滕非:“换我父亲平安!”
许乐章:“你要挟我?不惜鱼死网破?”
滕非:“是的!”
滕非依旧看不出喜怒,继续淡淡说道:“关建业后天就会被我请回国投案自首,我父亲的嫌疑自然会澄清。但求自此往后许伯伯能放父亲一马,小非感激不尽!”
许乐章:“如若不然呢?”
滕非:“春晖创业之初,承蒙许伯伯照顾,但小非受之有愧。已经收集整理好材料,随时向监管部门举报自查。”
一旁的许小之不可思议地看着滕非:“你这是恩将仇报?”
滕非眼神灼灼地看着许小之,道:“哪有无缘无故的恩惠?你们当初还不是为了借春晖获利?”
许小之:“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是因为那个苏千?”
滕非;“不全是!”
滕非不愿说,但许乐章心里清楚,滕非是想摆脱他的控制。
许乐章早就有所察觉,这些年,春晖加大了海外投资,又布局了药品、食品、地产、科技等十多个领域。
如今的春晖,国内医药板块的占比越来越少。长此以往,一旦它翅膀硬了,随时都会飞走。
许乐章这次借着腾林的事敲山震虎,又拿关建业做文章,目的就是想让滕非投鼠忌器。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休要再想着脱离他的控制。
当然,他比谁都清楚,只要和滕非不是一家人,终究是隔着层肚皮的,滕非失控那是迟早的事。
也就5年多时间,滕非把春晖做成了蜚声国际的医疗集团,如今的身家,倒也配得上他许乐章的女儿了。
这次他下定了决心要把独生女儿嫁给他。滕非要是成了他的女婿,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略微平静了一下心绪,冷静下来之后,许乐章还是不相信滕非真的会拿春晖来举报他。这对滕非有百害而无一利。
于是他便缓和了语气。
许乐章:“你父亲是我的至交好友,我怎么会害他?”
滕非:“那就好!”
滕非站起身来,做势欲走!
许乐章:“你和小之也不小了,早点把事办了!让两边的家长安心。”
滕非看了许小之一眼,正色跟许乐章说道:“许伯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小之也知道。”
许乐章愣了一下,看来他还不知道苏千的存在。
滕非目的达到了,便不想在这里久呆。
他对许乐章略一颔首,礼貌地说了句:“时间不早了,我先告退。请许伯伯放心,当初您帮过我,这份情谊我永远记着!”
许小之见状站了起来,跟许乐章说了句:“爸,我去送送小非哥!”
滕非看了许小之一眼,没有拒绝。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许小之:“你变化很大!”
滕非:“你倒是没什么变化。”
许小之:“她值得你跟我父亲翻脸?”
滕非:“这不也合了你的意,不用跟我结婚了。”
许小之:“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滕非闻言停住了脚步,扭头看了眼许小之,浅笑了一下。
滕非:“抱歉,我还没有改变主意。”
许小之:“我承认,我当初是迫于父亲的压力,跟你交往。”
滕非:“嗯!”
许小之:“我不信,当初你跟我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利益!”
许小之边说边走进了一步,她把她精致的脸庞抬起来,那一朵娇艳欲滴的唇,就在滕非的面前。
许小之:“小非哥,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滕非后退了一步,继续往门外走。
滕非:“都没开始,谈什么重新开始!”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黑色的库里南已经停在了小院门前。滕非叫上滕可,转头跟许小之道别:“留步,保重!”
滕非回到非是小筑时,已经夜深了,他打开家门,屋子里一片漆黑。
只有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客厅中间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影一动不动,显得异常鬼魅。
滕非一打开灯,就看到一脸狞笑的腾林。
他坐在轮椅上,迎面正对着进门的方向。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惊慌失措的滕非,喉咙里发出令人恐怖的邪恶笑声。
滕非顿感不妙,赶忙奔上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