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公安刑警来了,把二虎逮走了,枪也收走了。

经过法医鉴定,雪韵花属自杀身亡。

枪是哪来的,很简单,一查,是方科长的。这一下不得了啦,把方科也逮捕了。

经过审查才知道,当天晚上,雪韵花找方科长到一家咖啡厅喝咖啡,方科长也就去了。喝一会儿咖啡,跳了一曲舞,这时,有一漂亮小姐邀请方科长跳舞。女士邀请,方科长从来就没有拒绝过。其实这小姐邀跳舞也是雪韵花安排的。方科长跳舞,雪韵花趁此在方科长杯子里放了药,回来一喝,就趴在桌子上睡了。雪韵花给了那跳舞小姐五千块,让把方科长抬到酒店,伺候休息。雪韵花就把方科长的枪拿了下来。

枪拿走后,方科长仍酣睡,直到天亮才醒,醒后却发现有一靓妹与自己同眠,也就又抱着睡了一觉儿。起床后已是八点多钟。手机响了,公安局长叫去他办公室。穿好衣服,觉得很轻,一摸才发现枪没了,方科长觉着是出事了,脸吓得煞白,但没办法,就去了。

来到局长办公室,局长问,枪呢?

方科长说丢了,把经过一说,就是找不到证人。

公安干警丢枪,依法得开除,严重的要判刑,更何况,用他的枪造成了人命案,按规定要重判。公安人员在取证时,都是同行,觉着他很冤枉,找了一些有利于他的证据,也就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二虎本来没事,查明雪韵花是自杀,他已排除杀人嫌疑,但雪韵花走私、贩毒,借用了二虎的资金,在查封账目时,发现了原始单据。同时,还有几笔还款付息的往来账目。贩毒之人不可能不吸毒,把二虎弄到医院一查,查验报告当时出来了,说吸过毒,还有毒瘾,得马上送到东莞市的一个隐秘戒毒所去,同时查封和依法没收了二虎的资产,直接导致紫氏集团公司的破产。

紫藤公寓开发公司已属他人,只有酒店的原始股份当中的一部分,约一百万还属紫藤所有,别的都没有了。

雪韵花的尸体在停尸房停了三天,然后火化了。

二虎跟公安局要求,把雪韵花的骨灰保存着,自己要亲手给她安葬。

公安局下了通知,要求保护骨灰。没想到雪韵花一位老乡现在阿胡公司打工,向公安局提出申请,说他是雪韵花的表哥,要给雪韵花安葬。因为他是雪韵花的亲戚,而二虎只是个囚犯,公安局就把骨灰交给了那个人。

这时的紫藤已经不行了。在医院,为了镇痛,费尽了心血,用的全是进口药剂。

紫藤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一睁开眼,就拉着叶紫的手说,快叫二虎来,快叫二虎来呀?我有话跟他说。一会儿又说,把晶晶抱过来,叫妈亲亲。晶晶一抱来,孩子就哭,叫妈,叫得让人心寒。

紫藤听着,就凄惨地笑,就流泪。晶晶的小手就去帮妈擦,还哄着说,别哭了,别哭了,妈说过的,谁哭谁就不是好孩子。又回头跟叶紫说,姨,妈爱吃银耳汤,你去端来,我喂妈妈。

叶紫不忍心让孩子失望。就去打了银耳汤,紫藤真是喝不进去,为让孩子高兴,她咬着牙,慢慢用嘴唇舔了一点,孩子高兴得跳了起来,说妈妈快好喽!妈妈能吃粥喽!说得连打针的护士都想哭。

孩子带走了,紫藤一下子晕了过来。这时,叶紫又要通了邱菊的电话。

邱菊说,二虎太让我失望了,怎么搞的?

叶紫说,现在不是说他的时候,紫藤快不行了,最后想见丈夫一面,你看你有办法吗?

邱菊说,我已找老吴了,老吴跟他们局长很熟,目前还没宣判,正羁押在看守所。但有两个问题,一是他是重要案犯,必须得戴手铐,由公安人员随同;二是他见到紫藤后,是否向紫藤说犯法的事,说了,怕紫藤升天,灵魂也不得安宁。

这样吧,你来,这两件事,由我去协调,看守所长我熟悉。叶紫去到看守所,把前后情况跟看守所长说了。看守所长很为难,但所长说,我去跟分管的副局长通融一下,然后跟叶紫说,同意了,不戴脚镣手铐行,但干警必须跟随,都着便衣,这是从人道主义出发的。副局长年纪大,他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犯罪分子要是这样跑了,还要我们公安干什么?这不说明中国公安太没用了吗?

二虎被带出来了。

叶紫说,二虎,我是来接你去看紫藤的,她快不行了。但她不知道你犯事了,还在叫着你的名字,说你几天都没去了,想最后见你一面。

二虎估计心里很痛,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一会儿从嘴角流出血来。

二虎,你不能这样,姐那是命,你犯罪了,服刑放出来后要重新做人。叶紫说,只是目前,你得忍着。今天去,你不能太伤心,再引起姐伤心就不行了。再者,你不能说你犯罪的事,懂吗?

二虎不说话,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向所长下跪,叩了个响头,又向叶紫跪下了。

叶紫忙扶他,并说,你向我跪啥?你应该向姐跪下,等到姐走了,你在狱中忏悔吧。

二虎蹲在床沿边,摸着紫藤头发、脸,手颤抖着,眼睛湿润,然后紧握着紫藤的手。

紫藤醒了过来,很痛,疼得她的头要炸了,她望着二虎,眼珠也不转了。

叶紫对二虎说,你靠近点,姐想跟你说话。

二虎就把头伸到紫藤的嘴边。

紫藤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叶紫跟医生说,还有什么办法吗?

医生把叶紫叫到另一边说,只有一种办法,就是用进口的药,打上以后,人会拼尽全身的力量,很兴奋,一般不能给病人用,须请示院长召开院委会后才能打。

叶紫说,有什么捷径吗?

唯一的捷径是医生签名,做担保,由病人家属签字,无论出现什么问题,医院概不负责。

叶紫说,我签。

她有丈夫,为何你签?医生问。

叶紫说,她是我姐,我说签就我签。医生见没有办法,也签了字,拿去开了药,护士就把药用上了。

药用上后,紫藤又睁开了眼睛,显得十分痛苦,胸口一起一伏,用全身的力量,死死地掐着二虎的手掌心,先是咳了一大口血,叶紫赶快上去,用纸擦了去。随后说,姐,你面前蹲着的是二虎。你有啥话,快跟他说。

紫藤把眼斜向二虎,又咳出了一口血,叶紫又帮她擦去,紫藤使劲地把嘴里的血往肚里咽,说得很轻,但已使出了全身力量了,眼睛在流泪,头上冒着细细的像是汗又像血污状的东西。紫藤说,二虎,你后半辈咋活?还有玉……晶儿。说过之后,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她什么也说不动了,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紫藤,这个柔弱的女子走了,这个痛苦的女人离去了。她离去时,仿佛还带着很多遗憾,这是什么呢?她又欠了谁啦?

紫藤离去了,二虎带走了。

叶紫留了下来。也许她是紫藤在炎热的夏天感受到的一片树叶,在这片树叶下,忽又吹来一阵凉风。这风,对紫藤来说,一年四季都有。但是,对于紫藤来说,夏天已经早早地过去了。夏天过去了,紫藤不在了。也许来年,又有许多紫藤,开着紫色的小花,在述说着美丽火热的夏天。在黄安和叶紫心里,在这海滨的南方,但愿永远都是夏天。

张经理过来了,吴师傅也过来了。他们两人,现在都没有事了。

张经理是紫藤的长辈、亲戚,自然要来帮忙的。

吴师傅可是二虎的人,也应该来帮忙的,更何况,吴师傅得到过紫藤的赏识呢?

叶紫说,张经理,你去帮紫藤寻找一块墓地吧?紫藤大部分时间生活在东莞,对东莞有感情。吴师傅,你去帮办理后事吧?在东莞这些年,你应该知道如何办理。

安排过后,叶紫就流着泪给黄安打了电话,告诉黄安,紫藤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