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行过婚礼之后,黄安跟叶紫说,找二虎谈谈吧?按紫藤说的情况,二虎这几年可能没干好事,估摸着紫藤在生二虎的气。

叶紫说,谈,一定得谈,但现在不是时候。虽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变化太大了。大姐已经这样了,说不定就是最近的事,我得留下来陪她,看她最后一段时间能开心点不?叶紫又说到二虎,说,二虎怎么瘦得皮包骨头了,整天耷拉着耳朵,像没吃饭,说他是为公司操心吧?公司也没有大的发展。没有项目,也没能赚到钱,仍维持原来的规模。说他整天泡舞厅吧?听说,他每夜都回家,这点大姐也说了。说他赌博吧?没有时间,也没有迹象。听大姐说,也让他到医院进行了检查,结果,就是身体状况良好,没病。这是咋整的呢?不是思想压力大导致精神负担太重的结果吧?要是这种情况,现在不宜找他谈。大姐病了,他的思想是雪上加霜,再找他谈,会崩溃的,会要了他的命。

黄安说,那要是这样,就改天吧,我也留下来。

这时候了,我不留下来咋办?叶紫说,至于你,我看也没有什么忙可帮的。家里的事还很多,你就回去。

那我就回杭州,那边还有一大摊事得处理。黄安说,上次说的,蜘蛛,你弄得出来吗?

叶紫说,就这几天了,我跟方科长说了,得交点担保金,就放。

黄安说,叶紫,去跟紫藤说说话。

知道黄安要走后,紫藤说,叶紫,你也跟黄安回去吧?才结婚,不在一起度蜜月,叫当大姐的怎能忍心?

叶紫说,大姐,这段时间,真是天天想你,你病了,我能不伺候你几天?陪着你聊聊,不比跟黄安强?

这边黄安退出病房,把二虎拉到走道上,黄安说,看你瘦成这个样子,要保重呀!说起来咱俩一起到东莞闯**天下,你今天有了这么好一个妻子,又有几千万的资产,得珍惜身体。

没想到黄安一说,二虎大哭,抱着头,使劲地撕着头发,也不说话。

黄安拍着二虎的肩膀问,哭什么?

二虎停住了哭,擦干了泪,看着黄安,带着讥讽说,你多幸福呀!在杭州不举行婚礼,跑到东莞来举行,这是什么意思?二虎很气愤地说,我是该给你道喜呀。你是大哥,只有你教训别人的份儿,谁敢说你半句呢?

黄安听着不对,也火了,直着嗓子说,二虎,你有病呀?大哥这是为你好,你说话什么意思?大哥教训过你吗?大哥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吗?

二虎向黄安看了看说,你做的什么事不对呢?我没看出来。我想我没跟紫藤结婚前,我们都是紫藤的手下,你做的事,只要对得起紫藤就行了。

说得黄安眼睛睁得大大的,感到愕然。

黄安真的想不通二虎唱的是哪一出戏。想说的话,来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叹了口气,拍拍二虎的背说,二虎呀,大哥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兄弟。我明天就回杭州,你可要保重呀。

二虎站着没动,也没有一点表情,黄安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医院。

黄安找到了方科长,说明了来意。

方科长说,这样人你也要?还说他是人才,我看呀,简直是精神病!在哪里呆着,哪里就不稳定,不是组织人打架,就是研究怎样越狱逃跑。狱长说,按他的表现不仅不能提前放出,而且应该加刑,把原来说的改为收监最好。我通融了很多人,有位副检帮了忙,说,这人精神有毛病,应送精神病医院,保外就医,缴十万保释金吧?

黄安说,他人现在在哪里?

我已保释出来了,在宾馆里住着,让人看管着呢。方科长随后要了个电话,叫把蜘蛛带过来。两名便衣把蜘蛛带过来了。

蜘蛛穿着比自己大得多的一套西装,戴着个眼镜,见到黄安后,不相信似的,把眼镜往上推一推,然后说,呀,黄先生呀,你怎么又到这来了?停顿了一下,点着头说,挺守信用。够哥儿们。

黄安握了握蜘蛛的手说,我是来接你的。

你来接我?然后又说,对,是来接我的,这说明你说话还算话,像个正人君子。

吃过饭,黄安把十万元的支票交给了方科长,握了手,说声再见,就带着蜘蛛往杭州去了。

走在路上,蜘蛛问黄安,你见方科长,他还找你要钱吗?

黄安说,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蜘蛛感到很惊讶。

黄安把前后情况介绍给蜘蛛听。蜘蛛听了哈哈大笑说,可惜呀,这回可便宜那王八孙子了。

黄安问蜘蛛,这怎么说呢?

你真是傻帽呀。蜘蛛说,亏你还是个老板,听说几年闯**已混出规模来了。你经商靠的是啥?

当然靠的是诚信和奋斗喽。

这点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在东莞我就把你的根刨过了。蜘蛛又说,黄总,你那十万花得冤枉呀。

为你,花十万不冤。黄安说,你是人才呀,一百万也难买。

蜘蛛把头摇了摇说,你停下,我说给你听,我怕一说,你气得车都开不好了。

黄安说,不会的,你说吧?

我就是今天要放出来的,这是法律规定的,蜘蛛说,他方科长胡编一句什么保释,要保释金,你以为还是国民党呀?法律当中哪有这条?他分明是欺你不懂法律呀。

黄安说,哟,是这回事呀。

你可要稳当些呀,南来北往的车多,别让我才从狱中出来又回到医院去,最怕的是更进一步,钻到了停尸房。

黄安一手开车,一手拍了一下蜘蛛说,放心吧,你说我不懂法,我知道,但我也感觉出来了。我为什么又给呢?一是为你,虽花点冤枉钱,有了你这个人才,公司就如虎添翼,我想是花得值的。同时,经你这么一说,我何止赚上十万百万,那是大大地赚上一笔呀。

蜘蛛懵了,半天回不过神来,看着黄安说,你是有病吧?明明是赔了,怎么还说是赚了呢?

方科长什么人?也算是人才呀。黄安说,怎么才能为我所用呢?他在公安战线上一干就是几十年,不提拔,说明他位置重要,联系的网络广泛。我给他十万,他肯定不敢收,给保释金,他收了。收了,还说我憨厚,心里就会想到我。人,都有点良心,丧尽天良的人有吗?有。但至少他还没有走到那步,这一点良心给他拴上了一个套儿,我再有事找他,他一定能给办成,这是其一。其二是通过这件事说明学习法律的重要性,十万买个教训,值呀!更有其三,通过这件事,可以广招人才。这个社会,什么样的人才都能要,只要为我所用,用别人的一技之长就行。

蜘蛛算服了,他把头拍得啪啪响,连说,坐几年监狱,大脑生锈了,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