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藤酒店,紫藤设宴招待了叶紫,也算是饯行。
紫藤说,没叫二虎来。
叶紫说,姐,你要是叫姐夫来,我就不吃这顿饭了。
紫藤回忆着说,记得吗?那时,你很小,被黑姐欺负时,我打那地方走,就留意你了。你没有杀过人,虽说要判你徒刑,但通过找律师,认真推敲细节,对照法律条文,给你打好了官司。你说姐为你花钱,也没花多少。紫藤的眼睛发红,拉着叶紫的手又说,妹呀,你这叶紫的名字,还是到酒店来,我给你起的吧?你这名字和我的名字就只差一个字,我们虽不是亲姐妹,可以说也胜似亲姐妹了。打从你到我公司,跟我一起经营酒店到开发项目,也十余年了。这十来年,你就是我最亲最亲的亲人。见到你,姐心里就舒服。紫藤说着,哭了起来。
叶紫心里更加难过,她摸了摸紫藤,说,姐,这些年来,你既是我姐又像母亲一样关心着我,心疼我。前几年,咱俩相依为命开酒店,也没有觉着孤单,现在我要走了,心里忽然觉着失落得太多,心里真是割舍不下呀。叶紫泪水涟涟,擦了一把,又咬了咬牙说,姐,你身体不好,吃饭少,胃不好,家里又有孩子,还要为公司操心。你得保重身体呀!
紫藤看着叶紫,真的很伤心,擦了一把眼泪,嘴唇颤动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叶紫又说,从平时看,姐夫还是十分疼爱你的,你也得珍惜。但姐,你人太好了,心地是那么的宽容和善良,我走后,你要多个心眼,我是担心姐你会受伤害呀。
紫藤又握紧了叶紫的手,把头点了点,嗯了两声。这时,紫藤的胃也痛了起来,她一手拉着叶紫,一手捂着胸部,已经泣不成声。
菜上上来了,是“八宝羹”。这是一罐汤,是商城名菜。这道菜,先是用山野鸡清炖,放入红枣、玉米、白萝卜、胡萝卜、黑木耳、白木耳、虾仁、花生米。并配有一首小诗述之,即:玉米萝卜黑木耳,清汤扬起花生米;入口虾仁嫩如脂,红枣浮出八宝羹。这道汤在紫藤酒店,多是生日备品,有祝福祝寿之意。今天分别,紫藤专点此汤,也是表达姐姐对妹妹的关爱之心。
后又上一篮子,做成一舟状,内是龙虾,上有船帆,叫“一帆风顺”。再上一豆腐做成的宝塔,也是商城名菜,叫“福寿饼”,是依照县城崇福塔而制,黄安也给这道菜制过一首诗:崇福塔成明朝中,青藤环连牵紫藤。他年杜甫若有缘?祝酒福泪吟诗成。这道菜,祝福和情意并茂,当时吟此诗时,紫藤在场,觉着此诗隽永秀丽,意深情长,拉着叶紫的手说,黄安来晚了,要是来得早,给妹妹起名叫青藤得了。黄安说,我是附庸风雅,真大才还是紫老板。说得大家兴高采烈。
叶紫说,姐,别上菜了,够了。
紫藤说,岂有三个菜待客之道的?更何况,今天把这般貎美才俊的妹子送给黄安,说实话,我是舍不得呀。这黄安真有福气,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呀。
姐,别笑话妹子了。叶紫说,在别人眼中,我俩是臭味相投。我为何要嫁黄安?这黄安心好,跟姐的心一样,软得像豆腐。再者,黄安家苦,人也苦,我们是你这个藤上结出的两个苦瓜。
这么一说,才把悲伤离别的情绪冲淡了一点,紫藤也笑了,她擦了一把泪说,尽胡说,这么说,我成你们的妈了,我有这么老吗?要是那样,我不就成了老太婆了?
叶紫觉着比喻得不太合适,也笑了起来。
吃过饭,紫藤说,你就别坐飞机了,姐没有送你什么东西,刚买了一辆宝马车,要价八十八万,很吉利,就送给你吧?
叶紫很高兴,心里又是一热,抓着紫藤的手说,太感谢了,大姐心里还放不下叶紫呀。
紫藤说,按说钱,黄安现在有了一定的发展,其趋势比我在东莞还好。我除了酒店还平稳赚钱外,其他几宗生意都已委顿。近期,我找到了邱菊,邱菊说,近年凡争取项目都必须招投标,十分正规,利润很薄,针对这种现状,要想发展,必须闯入高科技行列,以高技术争市场。对这一块,我正在物色人才,也需要大的资金。
我不需要钱,姐,就别说了。
不管公司多艰难,也不能亏待你,你跟我十多年,为公司赚了多少钱能算得出来吗?紫藤说,但自从算股以后,除每年付股息给你外,我想,你人也走了,股份也得撤。这撤股,就给你二百万吧?
那不行,我不要,股份也不要了。叶紫说,十多年了,姐没亏待我,哪年没给我十万八万的红包?只是叶紫不细钱,觉着一人吃饱全家幸福了,也没放在心上,也就胡乱花了,用来购买衣服、化妆品,还有娱乐,全花了。你别给我钱,给我也没有用,也是花,还是放到你这里,就算是小妹求你了。放你这里,也还有一点点牵挂。
话说到这个份上,紫藤也没坚持,只是说,好,算股吧?随后,把车钥匙交给了叶紫说,你要保重呀!要常跟我通话,我想你。说过后紫藤又一把抱住了叶紫,说,紫儿。结婚时,一定要叫姐参加,嗯,我就是这一个心愿了!
叶紫说,姐,你就跟我母亲样,能不跟你说?
叶紫肩挂了红色小皮包,跟紫藤打了招呼,说,我走了,姐,你要保重呀,千万要保重,别叫我牵挂!
紫藤说,知道了,走吧,走吧!紫藤用手挥着,把头往后扭了过去。
叶紫走了,紫藤哭了,大声地哭了。
二虎把门推开,走了进来,拉着紫藤说,藤儿,怎么了?叶紫走了?
紫藤把手一甩说,都是你作的孽。
二虎说,你伤心,我知道,就像我跟黄安哥样。黄安走,我也伤心地哭过。但回头来看,我们做对了,黄安不走,现在他能混好吗?就像我老家商城那里山美,水美,是个凤凰窝,是块卧龙地,但如果我们都挤在家里,到现在也不可能混好呀。只有走出去,才能混好。这是真理。
紫藤把泪擦干,对二虎说,黄安走,是我赶的。可叶紫走,是你赶走的,你存的什么心,难道我不知道吗?叶紫走了,你就可以安心地当你的总经理了。这一点我能不知道?紫藤憎恨地对二虎说,你爱叶紫吗?你不爱。你要爱我这个妹子我一点妒心都没有,你是冲权力来的。我到现在也弄不明白,我俩孩子都有了,心好像还隔个肚皮,你今天得实话跟我说?
二虎走上前,把紫藤一把抱到自己的腿上,说,藤儿,亲爱的,你没看出来我是多么的爱你!我这么爱你,能有二心吗?
紫藤说,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问,我怎么觉得我俩的心总拴不到一起?
我是人,一颗心想到家,另一颗心还得想到事业。二虎说,你知道吗?我总感觉到配不上你,在我心目中,你就是天上的白云,你就是美丽的紫藤花,你就是那女神,你太高大了。我又爱你,又恨自己,所以就想做出一点成绩,这样才能跟你看齐呀?
紫藤心里一紧,觉得也是的,两人虽是夫妻了,每次见面,想到的总是一个总裁与总经理的距离,即使在家里,也总忘不了身份,自己何时真正把二虎看成过自己的男人呢?想到此,感觉都是自己不对。紫藤的心立即软了下来,摸着二虎说,一个大男人要像男人样,怎么变得这般没胆气呢?好,不说了,这次就算原谅你了。说过之后,又亲了一口。
二虎皱了一下眉,对紫藤说,我是这家的男人,虽说你是总裁,但外界怎么说?难听呀。
紫藤说,怎么难听?
知道内情的朋友、弟兄们说,二虎呀。你老婆行呀!说得我心里酸酸的。不知内情的街坊邻里说,二虎家里阴盛阳衰。说得多难听。那不怀好心的人说什么?说你是富婆,养我这个小白脸,现在实兴。
紫藤慢慢地高兴起来,高声说,这样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二虎说,我毕竟是个男人,我是有自尊心的,虽说十分爱你,你虽然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是……
紫藤想把话岔过去,就开玩笑地说,你要是不愿意这样,你也可以邪媒歪娶一个呀?
二虎以为紫藤闻到了什么,赶紧说,一个我还伺候不过来,还要小老婆?
紫藤说,你别说,我还真觉得你有问题。那雪韵花跟鬼一样,莫不是像一首歌里唱的,天上有个太阳,地上还有个月亮?你够不着太阳,就去恋着月亮了?
二虎脸都白了,好在房间里灯光是红的,也难以看得出来。二虎解释说,雪韵花确实是鬼,像鬼魅一样没了,全东莞市你能找得到吗?
紫藤想了想说,莫不是你藏起来了?
二虎说,我每天夜里跟你睡,她又不是一张照片,或一件衣服,藏哪儿?
说得也是哟。紫藤说,确实没有发现一点蛛丝马迹。但我得警告你,那女人危险,像炸弹,谁碰上,谁就会粉身碎骨,谁就会完蛋。
你们女人看人就是不一样,我就没发现她有其他情况。二虎说,我胆小,那天,要是胆大,一刀下去,不就把她给了结了?
紫藤说,一刀下去,恐怕不是她了结了,是你了结了。
二虎说,玄,玄,玄。
紫藤说,叶紫走了,房产开发项目由你兼着吧?
二虎说,不,紫藤公寓开发经理叫张经理干,他是我们自己人,能干得好。
紫藤默想了一会儿,觉得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张经理又是总务经理,拿着全公司的经济账目,比那经理重要多了。就说,由张经理兼着吧?
不是兼着,是任公寓开发经理。这张经理,你信不过?二虎说,就让他担着这重担吧?
紫藤问,那财务总管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暂时兼着呗。二虎说,你物色好人选再腾出来。二虎又说,我想你肯定是担心他忙不过来,年纪大了,没那能力。你怎么知道他担不动?人非生而知之,这是圣人说的,让他干上一段,不就明白了吗?全局还有你和我把着呢。
紫藤想想也对,就同意了。她对二虎说,总裁的名我还挂着,具体操心就交给你,你明天召开个中高层人员会议,把人员调整的事宜宣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