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新市刑警大队——

林晔接到李淼的电话,立马从医院赶到警局,可是林晔敲开他办公室的门,里面却没有人在。

林晔只好回了个电话,手机就在桌上,无人接听。

“难道有什么急事出去了?算了,就在这等一会儿吧。”

林晔闲着无事,便随意翻了翻李淼桌上的报纸,却无意间看见他抽屉里露出一份文件的角。

出于好奇,他将文件抽了出来,只见上面写着2012年的卷宗。

“二零一二年五月十八日?”

2012年发生了什么,林晔并无多少印象,当时他已经快大三了,学业还有导师交代的课题几乎让他忙得喘不过气,唯一的空闲时间也被桐彤占据,所以对外面发生了些什么,倒也没有过多在意。

不过,这大半年来听李淼和慕容芸多次提及到五年前发生的一起案子,他现在也格外在意,在网上搜索过相关的消息,莫非就是这个卷宗?

林晔知道,偷看卷宗是不合规矩的,可是他也不知道为何这手里的档案袋有种奇怪的魔力,令他不忍撒手,他解开档案的封带,正欲打开,门却开了。

林晔一时惊慌,档案袋从手中滑脱掉在的了地上。

这一切全落在刚刚进门的李淼的眼中。

“李警官……不好意思……我只是想……”

看着林晔局促不安的眼神,李淼反倒笑了,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没关系,这档案本就是我拿过来给你看的,就算提前偷看了你也没必要这么惊恐。”

“哦……”林晔算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未喘完,李淼接着说道:“不过,以后你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幸亏今天进来的是我,如果是警队的其他同事或者是我的上级抓到你这样做,你很可能就要被拘留了。”

“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好了,不说这些,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们一个忙!”

李淼将那份掉在地上的资料捡起来,重新交到林晔的手上。

“五年前南新市发生过一起连环爆炸案,你应该听说过吧?”

林晔点了点头,“当时铺天盖地的消息,媒体、人言几乎都是这些,就算当时我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也该知道。”

“嘿嘿,不错!”李淼不合时宜的笑声,在林晔听来更像是一种自嘲,“当时那几场爆炸,闹得全城人人自危,报纸、电视新闻几乎每天都在控诉警方办案不力。”

“但是你们最终还是抓到了凶手,不是吗?”

林晔说完,李淼笑得更深沉了,他的笑容当中,带着一种难以言表的苦涩。

他久久不曾回答。

“难道……警方没有抓到真凶?”林晔似乎猜到了这苦涩笑容背后的秘密。

李淼摇了摇头,没过半秒,却又点头。

这一来一回的动作,把林晔弄糊涂了。

“五年前我们抓到的那个凶手的确是犯下一系列爆炸惨案的真凶,但也只是真凶而已。”

“这是……什么意思?”

……

看完所有的关于五年前连环爆炸案的卷宗,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李警官,我也大致猜的出来你拿出这份卷宗的意义,但是我现在没有时间去帮你们破一桩五年前的旧案。”

“林晔,你要知道,如果这只是个案,只是一个旧案,我和慕容是绝对不会让你掺和进来,但实际上,这个连环爆炸案的真凶不仅仅和我、慕容扯上关系,他甚至和你和你的父亲也有关系,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

林晔有些惊诧,“难道昨天在德兴发生的那场爆炸就是五年前的凶手干的?”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他已经回来了!而且,他这一次的目标应该是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系?”林晔疑惑不解,自己一个普通的学生,实习大夫,如何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准确的说,是和你过世的父亲有关系。其实,不仅仅是他,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吗?这一年以来,出现在你身边的那些人,从何三华、楚钰到童奕,这些人出现在你的身边难道只是一个凑巧?或许你以为那是你的特殊能力带来的厄运,但事实却未必如此!”

“李警官……”

李淼这番话,林晔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一直都不敢承认,换句话说他一直在逃避这个极具可能性的事实,因为他很害怕,他害怕这些发生在他身边的罪恶,会一直延续下去,最后伤害到他所爱的人。

可是,此刻李淼却将一切都挑明了,他再也不可能自欺欺人。

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从警局走出来的,即使此刻坐在家里,他的双手依旧在颤抖,手里抓着的那份档案已经被汗水浸湿。

但林晔也知道,自己的软肋太多了,母亲快醒了,桐彤和他之间的关系也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他们马上就可以进入临床工作,所有的这些他无法不考虑,他不可能一无罔顾,不计后果的走下去。

如果换作是一年前的他,或许他没有那么多的犹豫与踌躇不决,但是他现在所面临的危险远比他所想象的大的多。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林晔只得起身开门。

“你开个门怎么这么慢?快点帮我提东西,手都快要断了!”

许桐彤两手提着一大袋食材,还有一个不小的锅。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许桐彤看着他这目瞪口呆的样子,只觉得十分好笑,“我想吃火锅,我妈又不让我在家弄,只好买食材来你家做饭了,反正你不也不打算做饭吗?”

“谁说我不在家做饭的?”

“哼,门口放着好几天的外卖餐盒,您都懒得去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会买菜做饭?”

许桐彤给他白了个了眼,抓着手里的食材就往厨房里走。

“唉,我问你这里有煮火锅的调料吗?不然我还得去外面买?”

许桐彤翻腾了半天,终于找齐了所有的东西,没过多久,火锅热腾腾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厨房一直蔓延至客厅。

“开饭了吗?我都快要饿死了!”

“你先去餐桌上垫个垫子,马上就好!”

两人对坐,隔着一个热气涌冒的火锅,双眸之间的水雾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美妙。

“看什么,还不赶紧吃?刚才你不是才叫肚子饿吗?”

林晔尴尬的应了一句,执起筷子便开始吃食。

饭间,许桐彤无意间看见林晔放在茶几上的档案袋,“林晔,你放在茶几上的是什么?”

“噢,没什么,只不过是一些过去的旧档案,我今天整理出来了。”

“旧档案?”许桐彤突然来了兴致,“我看看。”

谁知她还没上前,林晔抢先一步将它藏在身后。

“这有什么可看的,我们两个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我有什么黑历史你不是一清二楚吗?那还用得着翻这些不虚不实的档案。”

许桐彤没有多疑,“说的也是,你这档案里的那些丑照,我可是都留着。”

两人的话题不知何时从工作聊到了小时候第一次见面,之后又是如何相爱相杀……

一聊便是两个小时,眨眼已经到了九点。

“你要回家休息了,明早还要上班!”

许桐彤低头看了一下时间,“的确,很晚了,那这些就交给你收拾了,我回家啦!”

说完,许桐彤直接就往门口走去。

她的手还没有抓住门把手,突然停住了脚步,整个身体愣在了原地。

“别回头!”

她想侧身,但是某人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原来是林晔忽然从身后抱住了她。

“林……林晔,你这是……”

“桐彤,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的关心,也谢谢你一直的照顾,其实我都知道,你不希望我点外卖,所以刻意拎着一大袋食材跑到我家做饭,你虽然很担心我,却不愿意干涉我做的决定,甚至从来都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做的这些我都记得,只可惜我……”

“没什么可惜的,”许桐彤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因为她很清楚他想要说什么,“我做这一切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阿姨,你没有必要有任何愧疚心理,我不会过多干涉你的决定,而且我会支持你,是因为我知道你做的是对的,所以,不要有任何顾虑,无论做与不做,不要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许桐彤脱开林晔的手,待林晔反应过来时,门已经关上了。

这座房子又变成了空****的,但房子主人的心,却不再空**。

他翻开了卷宗袋。

2012年5月18日上午10:20发生了一起汽车爆炸案,造成两死三轻伤。死者为南新市土地资源管理局副局长李国勇及其司机。

现场勘察结果:他杀,有人蓄意将热力控制器改装成装有炸药的炸弹,吸附在汽车的发动机上,在汽车形式过程中引发爆照。

……

2012年5月22号上午十一点五十分左右南新市莫阳区晨光小区6栋四单元402发生一起爆炸案,造成一人死亡。死者是国家山水画家翘楚——“渔翁”,本名(费志云)。

……

林晔继续往下翻,一幕幕爆炸的场景不断涌入大脑,翻看那些现场拍摄的照片,就如同亲身经历了那一场爆炸一般。

就在他拿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有一种轻微的麻木感,这种麻木感和以往的任何一种感觉都不相同,就如同手指上的感受器正在一点点被吞噬,传到感觉的神经开始逐渐麻木一般。

千万只蚂蚁过指,林晔的手不受控制的被吸入到照片当中。

林晔看着自己的手突然消失了一大半,心凉了一大截,“这是什么情况?快出来!”

他费力的想把手往外抽出,可是这照片更像是一片沼泽,越是用力往外,它的吸力反而更强。

“啊!”随着林晔一声难以抵挡的惨叫,他整个人已经深陷一片漆黑当中。

虽说是一片漆黑,但是他隐约还是能够看见,窗帘露出的缝隙当中有格外强烈的阳光,这说明外面还是大白天,但是屋子的主人却将光线全都遮盖住了。

“这算什么?鬼屋吗?”

林晔刚想起身去把窗帘拉开,忽然想起自己根本不能够碰触到照片里虚拟的世界,只好作罢。

可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男人竟然就蹲在林晔的面前,而且接着微弱的光线,他还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个男人的双眼,正死死的盯着他。

林晔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他没有反应,他继续叫了两声,依然没有反应,看来这男人看不见自己。

可是,既然看不到林晔,那他一直紧紧盯着的方向又是哪里?

沿着男人的视线,林晔在墙上看见一幅女人的画像。那是一张油画,很随意的线条却勾勒出一个十分跳脱潇洒的女孩的形象。

林晔闲来偶尔也会画一两张,但无论是线条的流畅度还是色彩的搭配,以及人物神情的勾勒等方面,他完全不是这幅画的作者的对手。

画中的女孩模样清秀,明眸皓齿,一缕长发在微风中飘扬,清晨的阳光陪衬着她的笑容,似乎总能过给这日早晨带来无限暖意。

“真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这是这幅画带给林晔的第一感受,估计也是作者想要表达的情感。

但是在这幅女孩的画像旁边,另放着一幅画不断吸引着林晔的目光。

这幅画的内容很奇怪,采用的是整个填充的内容构架,各色的花草填满了整张画。颜料用色也是十分大胆,这两幅画放在一起还真是有些不同类,如不是作者是同一个人,恐怕很难会认为这是出自同一个人。

林晔仔细上前研究了一下这幅画作,简单构色的青绿淡荷,浓郁大红的野生玫瑰,白皎如月的八月秋桂,寒冬腊月的黄晶透菊,几乎各个月份的特色花种在这幅画里都能看见。不过,亭亭直立的荷叶下方还挂着一朵奇怪的花,它的根茎直接侵入到荷花当中,但是它的叶子却只有墨色简单几笔,再没有填色,相较于其他的花,它还真是清新素雅,但是林晔却认不得这是何花?

“咿呀——”

门忽然被打开了,吓了林晔一跳。

一个奇怪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竟然拿着一把带血的刀,刀上的血正不停地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