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晔总算想起来他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两个月前调查“清道夫”案的时候,慕容芸曾经提到过南新市催眠协会会长居正良,而且也正是在他的协助下,找到了“奎部”即王培杰。
第二天一大早,林晔拿着那幅画匆匆忙忙就出门了,按照网上给出的地址,他果真找到南新市催眠协会的地址。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林晔拿出那幅画,递给居正良。
“这幅画,你从哪里得到的?”
林晔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是开口反问他。
“是一个朋友交给我的!”
“什么朋友?”居正良紧追不放。
“一个已经过世的朋友,他留下了一些东西,我想弄明白。”
林晔早有耳闻,一个真正的催眠师,不仅仅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学家,更是一个测谎仪,所以他事先有所准备,他不会撒谎,但也不会说出全部的事实。
“过世的朋友?”居正良眼神当中充满了怀疑,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晔,第一印象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不算标准的瓜子脸,平刘海齐眉,一副上方下圆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俨然一副书呆子的模样。
但是谈话间,居正良又发现林晔绝非一般“书呆子”,谈话严谨滴水不漏,他虽然没心存怀疑却找不出任何漏洞。
“既然您不相信,我想慕容芸教授,您应该不陌生吧?”
“你认识她?”
“嗯!”林晔点头,“我现在做的这部分工作也是她安排的,她告诉我两个月前她曾经找您帮过忙。”
林晔没有继续往下说,因为涉及警方办案的保密性原则,不过话已经提及到这个程度,居正良应该不会再怀疑林晔的身份。
果然,如他所料,居正良没有再继续追问,“五年前,一位刑警拿着你手里的这幅画来找过我。”
关于陈威海来找过他这件事,林晔已经在异境当中看到了。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是陈威海陈警官吗?”
“没错,就是陈警官。”居正良又仔细回忆了一阵,继续说道,“当时他和你一样,一大清早拿着这幅画跑到我的办公室,而且我看到他的样子十分着急,好像什么事迫在眉睫了。”
“那您当时告诉了他些什么?”
回忆到这,居正良笑了笑,与其说笑,倒不如说是在自嘲,“其实我当时并没有帮上什么忙,陈警官来找我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答案?”林晔更加糊涂了,难道这幅画里还有什么其他的玄机?
见林晔不明白,居正良又从电脑当中找了几幅图案和林晔手中差不多的,拿给他看,“其实,你手里的这幅图案是一种用在视觉感应上的催眠工具。”
“催眠工具?”
“不错!和你们常在影视剧当中见到的心理师手里拿着的怀表等物件是一个性质,算是催眠的媒介。不过,运用催眠图案来进行催眠的人并不多。”
“哦?为什么?”林晔一开始还担心仅仅凭借一张图案画或许找不出什么,但现在居会长的话却缩小了范围。
“虽然它是一种视觉动态图案,但和怀表等可以移动的物品相比,它所起到的作为催眠媒介的的效力远远不够,而这个时候,就需要心理师用更为高超的技巧辅助才能成功催眠。所以,除非是十分厉害的心理师或催眠师,否则不会有人尝试这种方法。”
林晔再次攥紧了右手,他总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得问道:“那您所知道的人当中,有谁可以做到?”
“一共有三个。”
“哪三个?”
“一个是我,不过我惯用的图案比这个复杂,另一个是唐正,也就是慕容芸教授曾经的老板。”
这两个人皆在林晔的排除范围之内。
“那最后一个人是谁?”林晔有些等不及了。
“最后一个,你应该也听说过,或许你还认识也不一定。”
“我认识?”林晔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身边没有谁从事心理咨询的工作,除了慕容芸,但是她主修的是犯罪心理研究,而且也不可能是她,“难道是他?”
……
出了协会的大门,林晔不知所措得站在马路上,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去。
现在发生的一切,和过去都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李淼和母亲已经将父亲的过去全都告诉给了他,他已经可以拼凑出父亲一个完成的过去,可是他依然还在坚持,他想要知道父亲当初究竟为了什么在斗争?
他想要查出杀害父亲的凶手,也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完成林父的遗愿。
可是,随着他调查的深入,他越来越担心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会沾满鲜血,他害怕自己也会变成像“清道夫”一样,自诩正义化身,诓骗正义来满足自己的某种虚荣感的刽子手。
可是,正如李淼最初所言,他一旦踏上,便再难返回,他相信上天赐予他感应力是有原因的,所以他别无选择!
再次下定决心之后,林晔掉头前往另一个地方。
南新师范大学的旧校址,距离该处不过两百米远的几栋破旧的教职工宿舍楼。
林晔已经是第二次来到这了,不过,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有同伴还有依靠,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必须靠自己。
短短几个月过去,这栋楼比之前更加破旧不堪,就连朝外的阳台也随时濒临断裂的危险,只怕过不了几天,就要被拆掉了吧。
林晔小心翼翼地走到404,门前的封条已经掉落,不过,这对于林晔来说,未必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推门而入,蜘蛛网和灰尘扑面而来,林晔将随身携带的口罩临时蒙上,这才免了呛咳窒息的危险。
屋子已经不似之前那般模样,空空****的只剩下一些破烂家具,林晔没在客厅多逗留,而是直接走进里面的书房。
书架上的书和文件甚至连摆件也全都被清理了,他知道自己这一趟应该是白跑了,为今之计,他能够做的只能是求助于李淼和慕容芸。
南新市刑警大队
慕容芸看着那个破旧的笔记本,封面撕烂了一角,露出里面发暗发黄的内衬。
可是,正是这本笔记本,竟让两个成年人泪盈双眶,不能自已。
慕容芸激动地抓住林晔的双臂,她的手劲有些大,抓得林晔生疼。但林晔能够理解他们此刻的心情,便兀自受着。
“林晔,这笔记本你是从哪得到的?”
看到两人的表情,林晔就已经证实了其真实性,但他还是免不了多问了一句:“这……真的是陈警官的笔记本吗?”
李淼点头的同时,又拂去上面残余的灰渍,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没错,这就是阿海的笔记本,这本子还是我送给他的,里面的字迹也是他的,不会有错!”
得到了答案,林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一个星期前的傍晚,有人把这个黑匣子放在我家门前,而这本笔记本连同这两张照片就锁在这个黑匣子里面。”
紧接着,林晔又把自己无意间被这黑匣子吸入异境的过程,还有他在异境里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向两人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你真的拥有改变过去的能力了?”李淼听完之后,第一个反应竟和当初慕容芸一模一样,但随即他又警告林晔,“不行,你现在不能随便使用你的特殊能力,这太危险了!”
林晔明白他们的担心何在,“李警官,你有没有想过这本笔记本为什么消失了五年,却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为什么保存它的人,不选择将它交给警方,反而交给我?”
两人不语,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两个,第一:笔记本在他手里没有任何作用,他无法破解笔记本里隐藏的秘密,但同时又知道我有特殊能力可以帮忙,所以将它交给了我。事实上,我的确根据笔记本里的那幅画,找到了南新市催眠协会的‘奎部’!他没有选择交给警方,则是因为……”
“他不相信警方!”李淼和慕容芸异口同声。
李淼看着林晔,他的眼神突然有些沉重,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林晔,也许,你的感觉没错!”
林晔有些错愕的看着李淼,“李警官,难道那枚戒指真的是……”
慕容芸出声打破了这沉默之境:“警方内部的问题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现在先把那幅画的问题解决了。”
林晔将那幅画展开,放在桌子上,“这幅画按照居会长的意见,应该是催眠师的工具画,而且使用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培杰。按照陈警官在笔记本当中记录,这幅画是费志云的学生姜云雪和梅君画出来的。”
“梅君?”李淼捕捉到一个敏感人名,“是德兴市爆炸案当中死去的梅君吗?”
“没错!就是她,陈警官五年前去找过她,然后她交给陈警官一幅画,就是这幅。按照陈警官对姜云雪和梅君初次见面的描述,以及这幅催眠图案的出现,我想他应该是怀疑,有人利用催眠,改变了姜云雪和梅君的记忆,所以两人才会出现精神错乱和头疼等痛苦的症状。”
顺着林晔的猜测,李淼又补充道:“如果她们的记忆是被修改过,那她们提供的线索未必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慕容芸翻到那一页,上面的记录很清楚,姜云雪和梅君都承认,出现在照片当中的第四个人,是张源祈。
“那会不会是王培杰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才删改了两人的记忆?”
林晔怀疑道。
但李淼当即否定了他的想法,“不,阿海最开始调查的前提,就是怀疑凌帆帆的男朋友就在她的身边。但王培杰一直都呆在南新市,而且以他的年纪来看,也不太可能是凌帆帆的男朋友。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有人利用王培杰的催眠能力,来帮助他隐藏身份。”
“可是,王培杰已经死了!”慕容芸有些失落。
“虽然王培杰死了,但是王佩佩还关在监狱里,或许可以从她口里探知到什么。”
李淼和林晔想到一处。
夜幕降临,林晔和慕容芸根据王佩佩提供的地址来到她家,李淼出了监狱便立刻赶往德兴市重新调查肖战青一家。
征得主人的同意,同时又有警方开出的证明,小区的物业拿着701的房门钥匙为他们开门。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林晔原以为会和之前在404一般吸入大量的灰尘,却没想到屋子里十分干净整齐,并没有想象中的脏乱。
“难道这家里还有人住吗?”林晔摸了一下玄关处鞋柜上的灰尘,并不算厚。
慕容芸将客厅的灯打开,两人在屋子里四处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多余人的痕迹,想来也是自己多心了。
“据王佩佩所说,他将王培杰的东西全都放在书房里,我们直接去书房找。”
林晔同意慕容芸的说法,两人走进书房,里面的摆设十分简陋,除了两个比较陈旧的书柜并排陈列在里侧,就只剩下一个书桌。其余的东西,王佩佩用好几个大型的纸箱装在一起,就这么随意的扔在里面,也没有清理。
“看得出来,王佩佩对他的父亲,心中仍然存有一股恨意!”林晔打开一个纸箱盖,里面有许多手稿,只可惜全都凌乱不堪,恐怕一时半会也整理不清。
“面对这样的父亲,她又能有什么办法?”慕容芸的语气充满无奈,她对于王佩佩可能更多的是同情,“恨归恨,她终究还是迈不过心里的坎,亲手杀了王培杰又如何,她依旧无法开心,所以她才会留下这些东西。”
“也不知道是否算是幸运?”
两人将所有的纸箱全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慕容教授,我们这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谁也不知道王培杰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留下信息。”
“不错,现在有关那个神秘人的身份,我们除了从王培杰身上找线索以外,还需要从其他方面下手。”
两人正准备离开书房,回到警局重新商议,但就在林晔关门的那一刻,他的视线无意间瞥到书柜上的一本书。
他快速走过去,将这本书从书柜上拿了出来。
“怎么了,林晔?”慕容芸对他这举动有些奇怪,“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慕容教授你看,这本书和这些书是一个系列,版次也是相同的,可是这本书明显要比其他几本书更旧,而且更厚。”
更旧更厚的原因无非就只有两种,第一种就是这本书里面藏了东西,第二种就是有人经常翻动这本书,常年累月,汗渍等累积于纸面上,自然厚旧了不少。
“快翻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