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部的伤口又隐隐作痛。他苦着脸,身子向她挨了过去。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清幽的气息拂在她的面上。

“昭华,我疼。”双眸痛得赤红若血,而脸色依旧惨白。

这声呼唤一下子打乱了她的思绪。她掀开被子的一角,抚过他坚实的胸脯。

“是这儿疼吗?”她脸上的担忧做不得假。

他的手一横,用被子裹住了彼此。

他火热的胸膛贴了过来,长臂搂着她单薄的身子。

“哪里都疼。让我抱抱你,抱抱你我就好了。”

他的手紧紧地栅着她,就仿若她是一只纸鸢,他若是稍不留神松了手,她就飞得无影无踪了。

“你别乱来的话,我就答应你。”

她的目光慢慢染上了一层醉意。

他身上如青莲般淡雅的清香熏着她,怀抱中的热度隔着轻薄的衣裳烫着她,她只是个手无寸铁之人,一点一点地沦陷于其中。

“好。”他轻应,果然不再乱动。

谢昭华见他没有动作,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怕我?”傅清问道。

“我怎么可能怕你呢?”谢昭华断然否认。

怎么可能是怕,只是有些五味杂陈。

坚持了一件事十年,迷失却只要转瞬。她觉得自己倒是像个笑话。

“不怕就好……不要远离我。”

傅清盯着她的眸子道。

星眸之中满是祈求,犹如一只要被主子抛弃的小兽。

“我……”谢昭华心乱如麻。

如果只是当作豢养伶人,为何她心底好像滋生出了无用的情绪?

傅清没等来想要的答案,敛了眸,轻咬下唇道:“无妨,不用着急答复我。”至少她现在不讨厌他,还会关心他,已经很好了。

他抬手,轻抚过她的发顶:“小昭华哟,我好想快点娶你过门。”

……

烟空夜垂,张进披星戴月而归。

当看到城郭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捂了一日的黄梨,小心地在衣袖上蹭了蹭,张嘴咬了一大口。

清甜的汁水润过干涩的喉咙,扫去了一日的疲倦。

远远地看到城墙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银白色的盔甲在月色之下熠熠生辉。

他瞬间激动了起来。将军竟然在城墙头亲自迎接他!

他今日是撞大运了,将军又是赐梨,又是相迎。

一定是他平日里的兢兢业业被将军看入了眼中。莫非他张进要飞黄腾达了?

吹着夜晚的朔风,傅湛星眸微垂,听着身侧单膝跪地之人的汇报。

“属下跟随郡主入了院子之后,没过片刻,就听到了那种……声音。”

“哪种?”他的手指微曲,关节泛白。

“傅世子喊得很响,还自称……清哥哥。”

“阿清?你确定是阿清?”傅湛脸色铁青。原来阿华喜欢玩这种哥哥妹妹的游戏啊,难怪被阿清迷得神魂颠倒。

“那院子中,除了傅世子和郡主,再无别人。”

“阿清……”他的语气之中似有愤怒,似有惆怅。

暗夜中的凉风吹得他脸有些发麻了。

他侧过身,俯视着黑衣人问:“你被发现了吗?”

黑影连忙回道:“属下跟随郡主十年了,从未出过纰漏。郡主未曾察觉。”

他揉了揉眉心:“以后不用跟了。”

“为什么?”那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阿清注意到你了。”

两人之间静得只剩夜风呼啸的声音。阿清不过是想借此向他示威呢!

“是……”良久,那人不甘心地回道,转身隐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将军!”入了城之后,张进连滚带爬地上了城墙。

傅湛迎风而立,在迢迢银河之下,如孤狼啸月,冷寂清傲。

“将军!今年润墨斋进了好多新品,我也选不好,就每样都买了些。”他把身上的蓝布挎包递给了傅湛。

“嘿嘿,我瞅着可漂亮了!不但有掺金粉银粉的,今年还有掺萤石粉的。那个桃花纸自己就能发光,可炫目了!郡主肯定喜欢!”他说得满脸兴奋。

“嗯,辛苦了。”傅湛背上包,不咸不淡地道。

“不辛苦不辛苦!我早上还遇到郡主呢,我夸了您好几句呢!”他得意洋洋地道。

“哦……”傅湛抬腿就走。

张进连忙跟上。

“将军,要我说啊,您这么费心,我再去给郡主那边多说说您的好,肯定能感动郡主……哎,将军,等等我!”

傅湛走得迅疾如风,身后的人儿跟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