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生撰写《日本文学史》的念头,始于我们决心从事日本文学研究工作之初,在多年收集积累资料并加以整理研究的过程中,《源氏物语》是我们爱读的日本古典文学作品之一。我们带着喜爱、欣赏的心情细读这部千余年来影响着日本文学的紫式部著《源氏物语》,在这过程中,我们不约而同地产生要下功夫研究它并把它翻译成中文的欲望。于是我们在研究与翻译相辅相成、互为调节、穿插进行的思绪促使下,于2004年11月开始动笔翻译。
紫式部在《源氏物语》中,将日本古代审美理念“哀”(AWALE)发展为“物哀”(MONOAWALE),之所以在“哀”之前冠以“物”这个颇具广泛性的限定词,意义是使感动的对象更为明确。“物”可以是人,可以是自然物,也可以是社会世相和人情世故,从而深化了主体感情,内容更为丰富和充实,含赞赏、亲爱、共鸣、同情、情趣、壮美、可怜、悲伤等广泛含义。与《源氏物语》整个题旨联系起来看,“物哀”的思想结构是重层的,可以分为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对人的感动,以男女恋情的哀感最为突出;第二个层次是对世相的感动,贯穿在对人情世态,包括对“天下大事”的咏叹上;第三个层次是对自然物的感动,尤其是季节感带来的无常感,即对自然美的动心。据日本学者上村菊子、及川夭富子、大川芳枝的统计,《源氏物语》一书出现“哀”多达1044次,出现“物哀”13次。“物哀”作为日本特有的美学名词,我们将日语汉字直译过来,对《源氏物语》文本的“物哀”则根据不同层次含义的解读,用不同的汉语意译出来。
《源氏物语》上场人物众多,人物名称叫法,多以其官职或住所做间接称呼,直接称呼其真名者极少。例如,主人公源氏公子,源是他的姓,他的真名叫什么不得而知,“光君”是当时人们昵称他的绰号。又如后十回的主人公“薰君”“丹穗皇子”等也同样。称呼女性更是如此,诸如“紫姬”“空蝉”“夕颜”等。男性方面,为区别人物关系,多以官职或住所称呼,诸如“左大臣”“中将”等,女性方面多以其身份或住所称呼。但本书跨度几十年,同一官职不可能一人永远占据,或因晋升、易地、易职、隐退而变动,因此往往会出现同名异人,这就得视时间、地点而加以判断是哪个人,比如“头中将”“尚侍”等官职。侍女方面如“中将君”“少将君”“右近”“侍从君”等容易混淆。书中的重要人物诸如“柏木”“夕雾”“丝柏木柱”“玉鬘”等人名,一说可能是自古以来的《源氏物语》注释家们根据各自有关情节由来,给安上的名字,后人沿袭使用至今。
《源氏物语》的原文版本甚多,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河内本系统,乃河内守源光行及其子源亲行所校订,流行于镰仓时代(1192—1333),至室町时代(1336—1573)绝迹,大正时代(1912—1926)又发现;第二类是青表纸本系统,因其书封面青色,故而得名,乃藤原定家所校订,流行于室町时代之后,直至今天;第三类则是上述二类系统之外的别类系统。今天人们一般采用青表纸版本。
《源氏物语》的注释本,在日本甚多,主要有藤原定家《源氏物语奥入》、四辻善成《河海抄》、一条兼良《花鸟余情》等。《源氏物语》的现代日语译本也很多,主要有与谢野晶子《新译源氏物语》、佐成谦太郎《对译源氏物语》、谷崎润一郎《润一郎译源氏物语全卷》等。我们的中文译本是参考了上述各家译注版本,历经8年时光译成的,其间叶渭渠不幸于2010年12月11日晚10时30分因心脏病突发辞世,享年八十一岁。余下数回,唐月梅强忍哀痛寂寞,继续努力完成我们的未竟事业,奉献给读者。敬希长期以来热情支持并激励着我们的读者赐教雅正。
唐月梅
2012年夏 于加州·山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