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让早起上班,临出门,映雪瞪了他一眼。清让故意说:“好吧!我今天抽空联系一下她。支持你的工作。”
这么一说,映雪又马上泛酸,惊叫:“你敢!不许。”
清让被这个自相矛盾的小女人逗笑了,举双手投降,又温言安抚了一番,最后在她耳边支招:“仙女姨快过生日了,马骋邀请我们过去吃个饭聚一聚,到时你去问问咱仙女姨,上次在你们单位,我看她和那谁,和刘医生的母亲关系不错。”
映雪恍惚想起来,调侃道:“就是那个胖胖的老太太,那个差点成为你岳母的人?”
清让无语,撇撇嘴。
张仙女66岁生日,因为老马刚去世,她不想过,晓苒说66岁也是大庆之年,应该重视,既然不便,自己人庆祝一下就好。
恰逢周末。晓苒提议去外面定一桌饭,马骋说外面太贵,坚持在家里吃,并且说:“家宴才是最高的招待标准。我来做饭。”
映雪挑选了一个足浴盆做礼物,能按摩加热的,她给婆婆买过一个,笑称:“这叫姐妹同款。”
快到马骋家时,看到路边有人卖野生荠菜,映雪让清让停车,她去买了两斤荠菜。周岚问:“买这个做什么?”
“包饺子,摊鸡蛋饼,都可以呀!”
“回来买不就行了。”
“就是给仙女姨买的,她肯定喜欢。”
他们带着礼物,提着一兜野菜进了门。
马骋正在厨房忙碌,清让见状,洗了手也加入。张仙女不放心,又厨房来:“你做的菜能吃吗?出去吧!我来。”
马骋胸有成竹:“你们安心等着就行。”
映雪把荠菜提进来:“再加一个菜。”
张仙女一看,眼睛一亮:“呀!这可是好东西,包饺子最好吃了。”
映雪得意地挑挑眉:“我就知道,仙女姨肯定喜欢。”
这季节,田间低头荠菜随处可见,拿上铲子去挖,很快就一篮子,择洗干净了,焯水剁碎,和肉包饺子,野菜的清香中和了肉的油腻,别有风味。挖荠菜,是迎接春天的一种仪式。一袋荠菜,可慰思乡情。
娘儿俩愉快地商量起怎么吃这荠菜,映雪还回忆起童年时回乡下外婆家在田里挖荠菜抓蝌蚪的日子,聊到开心处,映雪眉眼都在笑。
映雪说:“人上了年纪,牙口不好,适合吃点豆软乎的。就用荠菜和鸡蛋豆腐包饺子吧!”
说到牙口,张仙女就随口唠道:“我这牙齿还行,上了年纪,有点牙龈萎缩。”
映雪狡黠地转转眼珠,聊开来:“老人的牙齿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的,大多数人不重视,我打算请一个牙科专家办一个爱牙讲座,顺便来个义诊活动,让大家把牙齿问题重视起来。”
张仙女不知不觉进了映雪的语言陷阱,随口就说:“我们小区就有个牙科专家,就是玉琴的女儿……”
话音刚落,她回过神来,玉琴的女儿,和映雪,清让,那层关系,她怎么忘了?她吐吐舌头,噤声了。没想到,映雪若无其事道:“仙女姨,我正发愁请哪个专家呢!既然咱小区有,那不是近水楼台嘛!这资源不能浪费。你能帮我介绍一下吗?或者你搭个线,让那个玉琴姨给说一声,你知道的,专家都很忙,不好约的。”
张仙女迟疑了一下,暗忖,看来映雪还不知道思瑶和清让的过去;她本是个热心的人,没有多想,就一口应承下来:“我看行,回头我去给玉琴说,她闺女没什么架子,性格挺好的,我觉得问题不大。”
听到仙女姨这个外人也夸思瑶,映雪不屑地撇撇嘴。
两个男人在厨房鼓捣一阵,攒出一桌饭菜来,虽然品相和刀工差强人意,但味道不错,饺子是大家一起搭把手包的,形状各异,吃的就是一个新鲜和热闹,其乐融融。一吃饺子,张仙女又触景生情,想起春节时那顿饺子,老马吃到硬币,是最有福气的人,最有福气的人,怎么早早到那头去了?一时伤感,叹了口气。
晓苒看在眼里,知道婆婆又想念公公了。
童童是个小吃货,夸桌上的红烧鱼好吃,说自己将来也要做一个厨师。
大家就聊起梦想来。问萱萱的梦想是什么?萱萱说将来要做一个像奶奶一样的画家,张仙女一听受宠若惊,就教孩子画了几次花花草草,竟然成了画家?这个名头她可担不起,连忙摇头笑道:“奶奶可不是画家,我小时候的梦想,你猜是什么?开拖拉机。用你们小孩的话说,那多拉风啊!”
童童问爸爸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清让煞有介事地说:“小时候很想做一个公交车售票员,每天收钱,坐着收钱,站着收钱,为了能当上售票员,我还专门和家门口那个12路车的售票员套近乎,还给他送过礼,一个早餐包子,谁知道我上了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考上了重点高中、大学,售票员也就没当成,唉!人生一大遗憾。”
大家都笑起来,马骋调侃:“这真是12路公交车的一大损失。”
周岚也笑,但笑得很敷衍,匆匆挤了一个笑,就低下了头,手指翻飞地刷手机,脸上浮动的,是一种隐晦羞涩的笑。
映雪看在眼里,悄悄地杵了杵晓苒的胳膊,示意她看。
晓苒偷眼瞧了瞧岚姨,只是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饭,两个儿媳妇收拾厨房。映雪悄悄说:“仙女姨看起来瘦了,但气色还不错。”
“是啊!我公公刚走,刚开始茶不思饭不想的,这几天慢慢缓过来了。”
映雪意味深长地看看晓苒:“如果你婆婆以后还会找个老伴儿,你心里怎么想?”
“啊?”这个问题,晓苒始料未及,她楞了一下,迟疑道:“不会吧!我觉得妈应该没这个想法了。”
“那不一定,人都怕孤独,儿女的陪伴,和伴侣的陪伴,不一样吧?我是说如果,如果她以后有这个想法,你什么态度?”
“那也只能尊重,祝福呗!”
映雪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仍不甘心,又附耳问:“如果她找了别的老头,还给老头带孙子呢?”
“不会的,我婆婆不是那样拎不清的人。”晓苒迟钝,还没意识到映雪话里有话。
“是吧!你也觉得,那样的人拎不清?现实中这样拎不清的人多着呢!”映雪的口气中,不小心带出了怨气。
晓苒忽然反应过来,吃惊地看向岚姨,又回头悄悄问映雪:“你是说……,你婆婆?不会吧?真的吗?”
映雪“嘘”了一声,恹恹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唉!随她去吧!反正你啊,留点心眼。”
有了映雪这番话,晓苒再观察周岚,有了邻人疑斧的心态,周岚的举手投足,都有了别样的味道,她的眼角眉梢,都难掩春色,低头看手机的次数也频繁了许多。晓苒暗暗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