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琴跟她搭话:“你要买水果啊,这边附近有个大超市,水果品种多又便宜,明天我带你去。”

“哦!行。”张仙女觉得这个人挺可爱,并不像她们说得那么讨厌,忍不住赞道:“你当过领导吧!那词儿,一套一套的,三言两语就那俩娃唬住了。”

“嘿嘿!我没当过领导,我老公在单位是个一把手,耳濡目染嘛!他现在退休了,一个私企还要聘请他,年薪五十万,他不去。”

“五十万啊!”张仙女忘记了克制,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惊讶,她和老马侍候五亩地的果树,一年才能挣四五万。

贺玉琴目的达到,满足地笑了笑:“那有啥,我女儿开那个牙科,一年挣大几百,在郊区给我们买了一套别墅,环境特别好。我这人爱热闹,嫌远,没人气,不爱去。”

嗬!张仙女听出来了,炫得停不下来了,难怪叫炫迈。她笑了笑。

贺玉琴看看童车里的孩子,礼貌性地夸赞了一句:“这孩子白白胖胖的,真好看。你是给儿子带孩子?还是女儿带孩子?”

“儿子的。”

“你儿子做什么工作的?”

“在一个大学里。”张仙女模棱两可地回答。在这个官太太面前,她也有一点小小的虚荣。她也没说谎,马骋就是某大学里财务室的一个会计。

“大学好啊!有出息。你才来的吧?以前咋没见过你?”贺玉琴刨根问底。

“嗯!才来的,给儿子帮几天忙。”

“你哪儿的人?老家那儿的。”

张仙女也是个对人不设防的,坦言道:“我们那个小地方,你不知道,xx镇清池村。”

“哦!农村啊!”贺玉琴上下打量了张仙女一番,语气和目光里都有了一丝不屑。

张仙女马上敏感地觉察道了,她要强,不甘示弱地斜眼夹了夹贺玉琴:“咋啦?往上数三代,谁不是农民?”

贺玉琴不想又得罪人,话锋一转,笑呵呵:“说的是呀!我爷爷那辈也是农民,我爸当兵出来的。咱们是农业大国嘛!”

不知不觉,已到了马骋家楼下,张仙女要回了,贺玉琴望着三十多层的楼高,忍不住又感慨道:“你家住这栋楼啊?这人口太密集了吧!卖房的人说,三十年以后,高层都是贫民窟。我女儿家住的洋房,只有六层,容积率是0.6,你知道啥叫容积率不?就是……”

张仙女实在听不下去了,白了一眼,怼了一句:“我不知道啥叫容积率,我是个农民,就知道啥叫出苗率,韭菜不管稀了稠了,最后都被割了。”

她推着孩子进了单元门,贺玉琴犹在身后喊着:“明天早上十点,一块儿去超市啊!我等你。”

张仙女撇撇嘴,装没听见。

回到家,晓冉也下班了,吃完了留的饭,把碗筷和厨房收拾了,看到婆婆回来,主动过来抱孩子,依然客气地说:“我来抱吧!你忙了一天,辛苦了。”

张仙女其实以前和儿媳妇相处得不错,是出了萱萱那件事才疏远的。现在,她们都要装着忘了那件事,把那种和谐的婆媳关系再拾起来。她推脱着:“你也上了一天班,先歇着吧!我不累。”

于晓苒不容分说,还是抱走了孩子。

张仙女眼里有活,洗了洗孩子衣服,拖了拖地,才让自己歇下。马骋在玩手机,她叫他:“马骋,你来看看,我这手机声音太小了,给我调大点。”

马骋过来,帮她把手机音量调大了。她又问:“今天你二舅跟我打电话,听说我来给你带孩子,说想跟我视频看看登登。视频咋弄呢?你舅说要先下载个微信,你给我弄一个。”

马骋低头在自己手机上忙活着,不知道是工作,还是玩游戏,头也没抬,敷衍道:“微信啊,行,等会儿我给你下载。”

看着马骋这副德行,她气不打一出来,嗔怒地拍了他一下:“你不给我教,我明天去这个手机学校去找人给我教,不看你这驴脸。”她拿出那张老人手机学校的传单在他眼前晃了晃。

登登睡着了,晓苒正好从卧室出来,看到婆婆手里的广告页,走过来,定睛看了看,忽然脸色大变,伸手从婆婆手里抽走那张传单,有些恼火地说:“不要相信这些小广告,都是骗人的。”

说罢,不由分说地将传单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马骋连头也没抬,也附和道:“对,现在外面卖保险卖保健品的太多了,说得天花乱坠的,都是骗老人的。不要被人骗了。”

张仙女撇撇嘴,无奈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