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仝,你看着安安,我一会就回来。”

苏仝刚想开口说话,苏瑾转头拿上钥匙和手机就走了。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苏瑾在路灯下停住脚步,四处行人三三两两,“晏朔,我有话跟你说。”

晏朔回头看着她,路灯照在她的发丝上,闪着细碎的光芒,晚风轻吹,这是晏朔第一次在苏瑾的身上看到示弱,从眼神,到语气,再到浑身傲骨,都带着示弱两个字。

“稀罕了,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开口跟我聊事情。”他笑。

苏瑾望着他的眼睛,中午他说的话,总让她心有余悸。

所以,她想放低姿态,跟晏朔聊了聊。

权贵人家,想要拿捏一个普通人很容易。

拿捏她无所谓,可安安.......

“我.......”苏瑾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一段电话铃声打断。

晏朔电话响了。

晏朔从大衣口袋拿出手机,乔琳两个字映入眼帘。

“没事,你说。”晏朔冷漠挂掉电话。

苏瑾刚要开口,电话又响了。

晏朔烦躁地叹了一声:“我接一下,你等着。”

苏瑾站在原地,晏朔转身走远两步接起电话。

“借钱?”

“大姐,上次借你的,你还没还。”

“没有。”

“别说废话。”

“你先还上,我就借你。”

......

苏瑾断断续续听到这些。

上次在办公室撞见乔琳,两人也是说的借钱,所以乔琳现在很缺钱?

宴会的时候,她还说没有千万家底,根本进不了那个局,现在却四处找人借钱。

还有在游乐园起冲突的时候,席屿州赔偿衣服,她表面叫嚣,最后不也把钱拿走了。

可像她这么高傲的人,倘若真地有钱,会在乎那点吗?

晏朔说了几句就不耐烦了,“不借,你找别人。”

而后挂断了电话。

“继续,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厌恶我,因为什么厌恶我,到底有多厌恶我,我都没有关系,你之前说的事情,我也会记住,但当我拜托你,别伤害安安,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路灯微黄,洒在两人脚下。

晏朔眸光沉了沉,看着苏瑾以往坚韧的眸子,说出这话的时候,明显带着恳求。

苏瑾看他的表情,以为他会生出恻隐之心。

可转眼间,就听到男人说:“大姐,好歹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别这么天真好吗?安安是筹码,倘若筹码没有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卑微求我吗?”

苏瑾如鲠在喉,没想到这人居然狠毒至此。

他双手插进大衣侧兜,走进两步,站在苏瑾面前,笑容阴沉,“你放心,你好好表现,安安自然没事。”

“还有,别生出什么带着安安离开这个城市,或者躲起来的想法,但凡有一点,我都会让你尝尝我的手腕,否则你老是觉得除了有钱,其他什么都不会。”

如砂纸磨地的低哑嗓音,刺穿耳膜,又刺进心脏。

寒风吹过脚下,苏瑾背脊一冷,浑身僵硬。

“我知道了。晏总慢走。”她低声留下一句话,转身回了家。

晏朔站在原地,看着她俏丽但沉寂着悲色的身影,嘴角微勾,终于还是看这人卑微的样子,果然,诱饵跟软肋,都得选最致命的东西。

苏瑾刚离开。

晏朔这边电话又响了,还是乔琳。

他原本不想接,但总是响个不停,烦得很,上车将手机打开免提丢在前方,他冷漠开口:“有事?”

“晏朔,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借钱。”

晏朔笑:“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的乔琳无可奈何:“当我求你。”

“好笑,要是求一求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世道混起来,未免太简单了些。”晏朔毫不客气的嘲讽。

乔琳无话可说,卑微了半天无果,挂掉电话,她望着窗外沉寂的夜晚,眸光暗了又暗,最后给余律师打去电话。

对方接的很快。

她开口就不客气:“欣雅遗产的问题,到底要处理多久才能弄好?!”

“不好意思,委托人资产不在少数,况且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要完全处理好,总得花些时间。”

“你该不会想要独吞她的遗产!”乔琳走到绝境,心情不好,说话带刺。

“乔小姐,话不要乱说,欣雅每年更新一份遗嘱送到公证处和我这里,也不是随便乱选的,这世上也不是所有人都和乔小姐一样,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别人的遗产!”

乔琳语噎半秒,很不愿丢了架子,理直气壮起来:“欣雅的遗产有部分就是给朋友的,我是她最好的朋友,问一下难道不行!?”

“最好的朋友五个字,也不知道你担得起不?”余律师冷冷一笑。

“你什么意思?”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挂了。”

说完就挂了,根本不给乔琳说话的机会。

乔琳烦躁地将手机丢在穿上,双手插过头发,使劲挠了几下,如今欠的钱越来越多,海外投资项目失败,亏了一个多亿,那个投资是她东拼西凑借钱投了,原以为绝对能赚钱,没想到亏地一分不剩,借的钱还不上,她在圈内的名声,迟早会受到影响。

最近其实已经收到影响了。

设计公司接的单,全是些不值钱的小品牌。

大品牌或许是听到什么风声,知道她投资失败,合作的项目越来越少。

祸不单行,买的股票也都在下跌。

全部搞在一起,弄得她焦头烂额。

找晏朔借钱也不借给她!

原地打转许久,乔琳忽然抬眸,想起苏瑾家里的那些事,她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后一页,一个只备注符号的号码,打了出去。

苏瑾回到家,想起中午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带着孩子洗漱好,哄着他乖乖睡觉了,才出来单独问苏仝。

苏仝坐在客厅里,望见苏瑾从卧室出来时,目光对上的刹那,他面露慌张,姐弟间的血脉压制,在他们身上亦是如此。

“今天怎么回事?”苏瑾开口还算柔和。

苏仝放下二郎腿,坐直身子:“就出了点事,跟人动手了。”

“出了点事?因为谁,什么事,在哪出的事?”苏瑾一连三问,语气严肃起来。

“哎呀,姐,这不都解决了嘛,也不是什么大事,要真是很严重,我今天就不可能出来,你说是不是?”

苏瑾冷眼一扫。

苏仝咽了咽喉咙:“就语馨,被一群男人骚扰了,还骂她不要脸,明明是他们先动手骚扰别人,最后还骂得很难听,怎么说我们现在都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无缘无故被骂吧。”

“是因为这个?”

“嗯,就因为这个。”

虽然冲动,但也在情理之中,苏瑾没再说什么,只说让他下次注意,做事不要太冲动。

苏仝的事情问清楚,回到房间,她又先后给陈玥玥和辛娜拨去电话。

郑叶辉和陈玥玥都被夏薇利用。

有的人眼里只有未来与梦想,夏薇给他分析利弊,画好大饼,他便像想没事人一样,不顾网上舆论,也不顾陈玥玥的情况,只专心继续伺候着自己的“主子”。

可陈玥玥却万念俱灰,迟迟走不出来。

好在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陈玥玥情绪似乎恢复了不少,跟苏瑾说话都带着笑。

苏瑾放心不少。

辛娜这边却截然相反。

“林浩东好像变了。”

苏瑾听到这句话眉头紧皱,“他怎么了?对你不好?伤害你了?要不要我现在过来找你?”

她紧张地一连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