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淮阳餐厅,给我点一份清炖蟹粉,狮子头,软兜黄鱼,水晶肴肉,最后加一份之前常吃的套餐,只要一份饭。 ”

最后几个字,他说地有些重。

说的时候, 眼睛还微微瞟向苏瑾。

那种犯贱得意,又故意膈应人的模样,苏瑾余光看到了,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垂眸,继续做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有些东西没有办法争执。

毕竟在公司里面,她是下属,而晏朔是老板。

所以不管怎么样。

她需要做的,只是将自己的工作做好。

至于其他的,她左右不了。

只要不被别人影响到自己的心态,就可以活地够好。

晏朔挂掉电话,眼睛似暗非暗地看着苏瑾。

这样做很幼稚,但不出这口恶气,他今天一定过不去。

所以即使很幼稚,他也乐意用这样的方法。

得让苏瑾知道,老板对于下属,就是有管控的权利,她能做的,只有无条件服从。

而挂掉电话之后,他又慢慢悠悠跟蒋思言发去了一个消息。

内容只有寥寥几个字。

却足以震惊电话那头的人。

蒋斯年坐在办公室里面,四周寂静,抬眸看着一墙之隔的总经理办公室,眼底泛起了冰冷的寒意。

因为消息中的几个字,写着——

顺便买一盒避孕药。

避孕药?

蒋斯年呆愣在原处。

早上苏瑾去接晏朔的时候,两个人发生了难以描述的事情?

不然为什么这会儿要让他买避孕药?

还有只买一份饭点?

这么多的东西,居然只买一份饭?

难道是给苏瑾吃的?

他想不明白。

避孕药三个字给他的震惊太大。

可即使心中的震惊太多,他面上也不会露出一分一毫,因为他的工作只是助理,百鑫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的高级助理。

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上嘴,遮住眼,才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可他内心还是控制不住的扯出几丝讥讽笑意。

上流社会……

多厉害啊……

他寒窗苦读,考了名校又出国留学,读了硕士,好不容易打拼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没想到还不如人家一个女人会勾引来地痛快。

奋笔疾书多年,比不上人家会脱衣服,会卖弄风姿。

看着手机里面的消息,蒋斯年嘴角勾出了一丝浅浅的苦笑。

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张冰冷绝然的面孔。

他戴上眼镜,回复收到,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寒冷的冬日,虽然已经开始渐渐变暖,可寒风吹来的时候依旧冰冷。

蒋斯年走在路上,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药店门口顿住脚步,他深吸一口气,内心惆怅又无奈,于是从包里拿出了一根烟,点燃,抽上,缓缓地呼出烟雾,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从这压抑的公司,压抑的生活中解脱出来。

他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

可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倘若只有苏瑾这件事,好似也没有关系。

毕竟职场这么久,有些事情也见怪不怪了,可偏偏他与晏朔之间的不公平,他与百鑫集团之间的不公平,远远不止这些……

烟雾随着冷风飘向了远处。

他在垃圾桶上摁灭烟头。

摁下去的时候,眸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百鑫集团大厦最顶楼上的大字招牌。

摁烟头的动作越来越狠。

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指都转到垃圾桶铁片里。

将烟头扔进垃圾桶,他才慢慢走进药店。

“给我拿一盒避孕药。”

对方似乎也见怪不怪,诺大的城市,什么样狗血的事情,他们没有见过。

随便从货架上拿了两盒,问:“要哪一种?”

蒋斯年随便指了一种,付钱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他打开避孕药的盒子,看了看里面的包装,又拿着包装问店员:“有没有跟这个包装相同的普通的药品?感冒药,维C,或者其他的什么药都可以。”

店员抬眸看了一眼。

身前的人长相端正干净,一身西装倒也不像什么不良人士,于是随手从下面拿了一盒:“感冒药。这个跟那个包装差不多,里面都是没有字的。”

蒋斯年付完钱还顺口说了句:“谢谢。”

买完避孕药。

他转身去了晏朔所说的淮阳餐厅。

买好回到办公室,敲响办公室门的时候,里面许久都不应声。

“晏总,晏总?”蒋斯年轻轻叫了两声。

还是没声音。

在做什么?

又敲了两下门,门才打开。

只不过晏硕只露出了半个头。

平常会敞开的办公室门,只微微打开了一点,他直接伸出手:“给我。”

那种半遮半掩的姿态,瞬间让蒋斯年明白了。

平常给晏总买饭,都是直接放在他桌子上,甚至还要帮他把盒子一个一个的打开。

可现在呢,买好饭送到办公室就行……

里面在干什么?

不言而喻。

办公室的门关上,里面的画面却不是蒋斯年想的那样。

无比安静。

苏瑾垂眸望着工作,腹部微微有些疼痛,可她也毫不吭声,只专注于自己的工作。

晏朔犯贱似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将放在茶几上饭盒不紧不慢地打开。

又悠闲地给自己泡了杯手磨咖啡。

咖啡焦糖的味道在办公室面飘散而来,苏瑾的脑袋倒是清醒了很多。

饭香四溢,苏瑾当然无法忽视。

但好在她是饭点很饿,但是一旦过了饭点,即使没有吃饭,也会不那么饿,并且过了饭点,反而没有那么想吃了。

所以面对晏朔的挑衅,她完全无感。

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件事。

完成眼下堆积如山的工作,晚上早点回家!

晏朔原本还挺得意,一边吃着,一边盯着苏瑾,苏瑾似乎内心毫无波澜,她垂眸盯着自己手里面的工作,纤细的指翻着书页,握紧钢笔的手,时不时在纸张上画写些什么。

弄好一个文件以后,又在电脑上开始汇总。

就这样循环往复,不为所动。

刹那间,晏朔觉得好像自己在这里吃饭,坐在她的正面方,有一种小丑演戏的感觉。

因为苏瑾太安静太沉。

周边最好的淮扬菜,他点了可谓是最精致的菜。

可即使这样。

苏瑾依旧处变不惊。

这样他很难受,因为他这么做就是想报复。

可事实并非如此,他的计谋没有得逞,所以刚拿起筷子的时候,他眼角都有些得意。

可越吃他越觉得没劲,越觉得烦躁。

“喂,你不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