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迷晕之后,到晏川找到自己之前,苏瑾能确定晏朔没有做那种事情。

如今短信发来,苏瑾试图仔细回忆,依旧只有一片空白。

残存的意识分明告诉她,晏朔只是把她扔在**,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可短信上的一字一句。

让她陷入耻辱。

正如顾泽飞所说,晏朔是百鑫集团的继承人,权势大不说,关键他并非善人。

望着身侧虽然睡着,但总是皱眉不安的孩子,苏瑾决定,不再硬刚,先把事情缓着,但愿晏朔不会乱来。

目前的重中之重,还是母亲。

然后是家人的安危。

她没有理会晏朔的短信,冷静思考下来,把救母亲的希望,放在找律师身上。

她相信法律至上。

在没有关系,没有金钱,没有地位之前,法律是她唯一可用的手段。

窗外的雨滴飘动,苏瑾凝望着远方,心情复杂。

或许努力挣钱,努力往上爬,才是保护家人的最佳方式!

......

翌日,苏瑾驱车来到警局,却在停车场看见方志麟的车。

苏瑾下车,对方也看见了他。

“哟,苏大美女,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苏瑾语气不冷不淡。

“跟你一样。”他嘴角带着圆滑笑意。

“跟我一样?”

“对啊,我有个远房亲戚,三十老几还是单身,就花钱找了点乐子玩,谁知那个女的,反口一咬,非说他强奸,这不,家里人托我来帮帮忙。”

听到这,苏瑾僵在原地。

“你说现在这人吧,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方志麟看苏瑾逐渐发白的脸颊,调侃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些老女人就是贱,自己搞破鞋,玩刺激,都是自愿买卖的,到最后非得说自己被强奸。”

他还咂舌,继续挑衅。

“苏大美女,你是不知道,现在的红灯市场啊,想要玩年轻漂亮的女人,那得花大价钱,所以很多没钱的屌丝男啊,只能玩玩那种长得还可以的老阿姨。”

“不过,只要还能用,对于那种找不到女人的屌丝,老少其实无所谓,不是吗?”

“啪!”

苏瑾咬牙,狠狠一巴掌,直接甩在方志麟脸上。

“你他妈打我?!”方志麟捂着那张四十岁的老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瑾。

“怎么,我又没说你,你这么气急败坏做什么?”方志麟又补一刀。

苏瑾眼底蕴着冰刀,语气冷厉:“是你和庄燕!”

“什么我和庄燕?”方志麟双手一摊,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苏瑾内心万分清楚,从庄燕给她发同城新闻,阴阳怪气的时候,她就知道,一定是她!

方志麟扯了扯外套,从苏瑾身侧擦肩而过,可交错的时候,他压低声音,冷讽道:“怎么?别人老父亲被人睡,就得忍气吞声,你老母亲被人睡了,就要扬眉吐气?以前在职场,你不是最爱说男女平等,怎么现在不说了?”

“还有,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里面啊,也有我亲戚。”

窒息,无尽的窒息。

苏瑾仿佛看到千万把刀,穿过自己的心脏,血流成河,死寂无声。

方志麟已经走远,苏瑾僵在原地,寒风吹过,一道救护车的声音忽然由远到近,靠她靠近。

苏瑾下意识回头,却看见警察和医生推着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冲了出来。

她定睛一看。

是.......

是母亲。

苏瑾脚底如同灌了铅,明明想要飞奔过去,可大脑一片空白,身体也不受控制,直到刺骨的冷风,从脚底穿过时,她才反应过来,立刻冲过去。

“妈,妈.......妈!”

“我妈怎么了?怎么了!?”苏瑾抓住母亲的手,朝着警察大喊。

“她撞墙自杀!!!”

.......

医院。

熟悉地消毒水味道,裹挟着苏瑾冰冷的身体。

安安之前每个星期都会来这里,如今医生说,安安的情况好了很多,不曾想母亲会再次来到医院。

撞墙.......

那应该只是电视剧里的戏码,现实中,应该没有人会自己撞墙,导致死亡吧。

一定是这样。

电视剧都是演的。

全部都是假的。

不可能的,现实生活中,怎么还有人因为撞墙而失去生命呢?

肯定不会的......

一定不会的......

绝对不会.......

苏瑾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抬眸看向抢救室的手术灯。

可刚刚还亮着的灯,忽然啪嗒一声。

熄灭了。

苏瑾屏住呼吸,看着被推开的门和走出的医生,缓缓站起身子,“医生,我妈妈她怎么.......”

“抱歉,节哀。”

“节......节哀.......”苏瑾声音颤抖,“她就是和墙撞了一下,你跟我说,节哀?”

医生望着她蓄满泪水的眼睛,深呼一口气:“准确说病人撞墙,损伤到脑干的生命中枢,导致死亡。”

医生摘下口罩,苏瑾看着这年轻的面孔,无法接受母亲死亡消息的她狠狠抓住男人领口:“你是庸医,庸医!”

听到庸医二字的男人,眸光微变,但看着她崩溃绝望的眼神,他还是保持最基本的医德,冷静且耐心地开口。

“抱歉,我们真地尽力了。”

“撞墙怎么会死呢.......”苏瑾胸口上下起伏,浑身颤抖,连医生的领口都抓不紧,“那不都是,假的吗.......你庸医你!”

医生无奈轻叹:“一般人撞墙确实不会导致死亡,但倘若他加速冲撞,死心已决,颅骨是人体最薄弱的骨骼,受到剧烈撞击,是会导致死亡的。”

“我们真地尽力了,你请节哀。”

说完,医生抽下苏瑾的手,转身去了消毒室。

苏瑾扶着墙,望着推出来的母亲,泪水滚落,世界无声。

冰冷的尸体,苏仝的哀嚎,阴暗的太平间,苏瑾行尸走肉一般,双目无光。

母亲......

妈妈......

为什么书上说母亲一定是伟大,为什么书上说母亲一定是奉献,母亲就不能普通一点,自私一点,风尘一点呢?

倘若母亲自私一点,她或许会选择重新嫁人,她为什么要把一生都奉献给自己和苏仝?

为什么.......

她要是为自己活,是不是那些难以启齿的性需求,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存在。

她可以早早找个男朋友,甚至不合适再换一个,还不合适,就继续换。

可她的需求被刻上“寡妇”,“少妇”,“老女人”的标签。

被人诟病,更是难以启齿。

最后只能在黑暗中,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母亲死了,撞墙自杀。

自此,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

葬礼交由殡仪馆办理,案件因为缺少证据,最后只能按卖**嫖娼结案。

“庄燕。”

“方志麟。”

“庄燕。”

“方志麟。”

......

苏瑾撕着纸钱,心里重复这两个名字。

无神的眼眸,破碎的心脏,阴雨连绵的天,她一身黑衣跪在母亲的墓碑前,心如死灰。

可没想到,烧完纸钱,她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撑着雨伞,直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