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飞不想接,可赵灵筱不停地打过来,他嘴角扯出苦笑,最后还是接了。

他也想听听,赵灵筱口舌如簧,事已至此,到底还能怎么狡辩。

他当时怎么这么蠢,会相信赵灵筱说的话,他太想要孩子了,才会觉得,万一呢,万一赵灵筱真的怀了。

那他就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弱精的病症,早就心知肚明。

却还是期盼上天的眷顾。

毕竟医生只说概率很低,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泽飞,你在哪呢?”赵灵筱的声音虚弱暗哑,带着泣音,“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苏瑾是故意的,她陷害我,她被迫离婚,所以想要报复我。”

“被迫离婚?”

顾泽飞想起出轨刚被发现的时候,他求着苏瑾不要离婚,可苏瑾那样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财产都不屑于平分,说离就要离,怎么可能是被迫离婚?

他苦笑。

“都这样了,你还要把所有的事情推在她身上?”

“她?”赵灵筱眼神错愕。

现在提起苏瑾,顾泽飞的语气都变了,变得温柔怜惜。

“孩子根本不是我的,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还跟其他男人厮混,真是了不起,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泽飞,泽飞!”

“嘟——”

赵灵筱捏紧手机,眼神愤恨,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她再次回拨过去,结果顾泽飞把她拉黑了。

肚子还很不舒服。

原以为可以一举三得,没想到事情会弄到这种地步。

孩子没了,她和顾泽飞更没有可能了。

早知道就应该默默等待检测报告,在检测报告出来之前,多找顾泽飞要点钱,不至于现在人财两空,什么也得不到。

赵灵筱眼底闪过阴沉,既然在顾泽飞这里捞不到好处,那就换一个人呗。

男人的价值,就是用来利用的吗?

刚刚还哭哭啼啼的人,此时抹掉眼泪,空洞麻木的眼神染上几分狠劲。

她对顾泽飞没有什么感情,当初和他搞在一起,其实就是为了钱,最好下半辈子都能吃喝不愁。

女人改变命运只有两条路。

十年前是读书,十年后是婚姻。

她是考了大学,可大学毕业又能挣多少钱呢,一个月六七千的工资,根本不够花。

在她眼里,最好挣钱的方式,不是工作,不是事业,而是男人。

要不是苏瑾!

倘若不是苏瑾!

那这一切,肯定会顺利进行,毕竟检测机构那边的路子,她都联系好了!

要不是苏瑾从中作梗,事情绝对不会这个样子,想到这里,脑海中对苏瑾的恨意又增加了!

顾泽飞的价值,算是没有了。

但没有了顾泽飞,她还可以找其他的。

想到这些,她拿出手机,在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通了出去。

......

顾泽飞像个提线木偶般,回到了家,空****的屋子,还残留着苏瑾的气息。

他独自坐在沙发上,迷茫恍惚。

眼前忽然出现曾经温馨的画面。

苏瑾和安安坐在地毯上,玩着积木,他有时会坐在沙发上默默看着,有时会跟他们一块,把娘俩搂在怀里。

一家三口,他曾经最向往的生活。

明明曾经拥有过,可如今,全部变成了碎片,消失在岁月的尘埃里。

阳台上的绿植,是苏瑾打理种下的,即使现在是冬天,也能可看见一抹清新的颜色。

到现在他才发现,即使赵灵筱来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可屋里屋外,他唯一的记忆,只有苏瑾和安安。

苏瑾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无法生育的事情。

当初不愿意离婚,有大半,是这个原因,但这件事情,苏瑾全然不知。

当初怎么就放手了?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跟赵灵筱玩刺激上头了?

他明明拥有最美好,也是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如今却被自己毁掉了。

安安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可苏瑾把安安教地很好,乖巧,懂事,虽然也有男孩子调皮的性子,但比起那些让人头疼的熊孩子来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苏瑾更不用说了。

那双眼睛,那种坚持底线的性格,干净,纯粹,坚韧......

明明一切都是他最想要的样子,孩子是,妻子是,怎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单手捂住眼睛,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泪水打湿手心,抽泣的声音在空**的房间,显得更加悲戚。

......

窗外冬日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卧室洁白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尘埃在光束中舞蹈,苏瑾出神的目光,依旧落在孩子身上。

妈妈两个字,很神奇。

这世界上有很多的妈妈,称职的,不称职的,喜欢孩子的,不太喜欢孩子的,乐意当妈妈的,不乐意当妈妈的.......

称职与否她不知道。

但苏瑾对于当妈妈这件事情,这么多年从未不乐意过。

即使现在网上很多人不想结婚,不想生小孩,她也没有动摇过当妈妈的想法。

少年丧父,母亲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注意力始终会更多地落在苏仝身上。

毕竟那时候的苏仝,还是个襁褓婴儿。

在某种程度上,她是个缺少父爱,更缺少母爱的孩子。

她小时候就想成为一个被他人偏爱的人。

父母也好,朋友也好,恋人也好,孩子也好,她都渴望自己在他们的世界,是被偏爱的那个。

希望这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在有一段时间里,能够无条件的最爱自己。

小时候给邻居照看过一段时间的孩子,那时候苏仝都没有出生,她这个大姐姐,对于那个小孩,可以说无微不至。

逗他开心,喂他吃饭,陪他玩玩具。

可自己再怎么照顾,邻居晚上摆摊结束回来,还未敲响她家的房门,只是走到楼梯口,小屁孩就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冲着外面喊妈妈。

高兴又迫不及待。

等邻居阿姨进门的时候,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冲进自己妈妈怀抱。

而对于自己这个,陪他玩了一整天的人,完全不会多看一眼。

那时候,她无比羡慕。

羡慕这世间有个人,会无条件的爱你,会把你当做世界的中心。

时隔多年,她也有了孩子。

她的安安,也把她当做他世界的中心。

虽然孩子会长大,以后也会遇见自己的最爱的人,可至少在这几年的光阴里,她感受过这种无条件的爱意,她已经很知足了。

想到这,苏瑾眼眶渐红。

她不后悔做了妈妈。

即使婚姻不幸,她也从未后悔。

那种一见到自己,就冲过来抱紧她,奶声奶气叫她妈妈的日子,可以治愈她一辈子。

能用短暂的甜份,去滋养这辈子苦涩光阴,她觉得,很幸运。

“安安,抱歉,妈妈没能给你一个稳定的家庭,但一定努力,给你幸福的生活。”苏瑾轻声呢喃,红着眼眶带着笑,摸了摸孩子脑袋。

苏瑾在客厅收拾,顺便给母亲打了电话,问苏仝的情况,母亲说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她晚点就回来了。

苏瑾放下心来。

手臂始终不是很方便,苏瑾刚收拾好,房门被敲响。

苏瑾去开门。

站在门口是两位警察,一男一女。

这是什么情况?苏瑾还有点懵。

“请问是龚欣雅的朋友苏瑾吗?我们南州警察局的,找你了解点情况。”对方出示证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好。”苏瑾以为南旭的事情已经结束,毕竟龚欣雅说,她找了律师对接,事情都会交给律师处理,没想到警察会找上家门。

“是这样的,龚欣雅女士半个小时前在自己家门口被人杀害,你是她的最后联系人。”

“等等,你.......你说什么,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