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总,您这边请。”负责现场统筹的田岚亲自引导莫勋上前。

莫勋微微颔首,说了句谢谢。

乔宁心里哼唧一声,莫名不爽。

某人似是感受到了她不快的小情绪,居然直接在她身旁的红色绸缎前站住了。

“莫总,您应该站这边。”田岚伸手示意中间的C位。

“这里就行。”莫勋声音平然,眼风轻扫过身侧,随后移开,谦恭看向一位两鬓花白的长者。

这一系列动作只叫田岚看了个开始和结束,她愣须臾,随即脸一红。

红脸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因为莫勋主动跟她说话了。如果不是这次机会,她根本就无法与这样的男人产生交集,哪怕她在莫盛集团实习已经有段时间,根本连高层的面都很难见上,更别提能听到莫勋亲口对她说话了。

其二是赧然和感激,她觉得莫勋这是在给她善意提醒,应该顾及礼数。莫勋看向的那位长者是退休多年的老教授,中间位置理所应当应该给到长者。

田岚看向莫勋的眼中,仰慕之意几乎能溢出来,她红着脸羞答答地转头去招呼那位老教授。

乔宁全程余光轻扫,落在身侧高大的侧脸上。本就不平静的心更像是注入了气泡。

她在心里默算他们已经多久未见。

两人面对面,还是锦绣华庭那出闹剧后,莫勋板着张脸疾言厉色,谆谆严厉地说教。

虽然后来也见过,也都是在人很多的场合,比如乔安和莫锴补办的婚礼上。隔着人群远远看到过。

至于像现在这么触手可及的距离,好像已经时隔很久。

乔宁忍不住想,说到底,他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再或者,他和那个纪家的千金,兴许已经在一起了。

这么一脑补,乔宁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校长在他们前面做着什么仪式前的讲话,有些冗长,也有些无聊。

乔宁只盼着这个什么剪彩仪式快点结束,她好快点离开。就现在和莫勋几乎并肩站立着,她只觉呼吸都牵扯着憋闷和痛意。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乔宁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还是忍不住偏头,心脏很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但她心里不痛快,自然没有搭理。

莫勋的瞳孔缩了缩。

正在进行开场词的校长兴致格外高昂,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乔宁感觉这呼呼的风好似都在替他助兴,他越说越停不下来。

但对在室外已经站很久的乔宁来说,这风就跟顽皮的触手,在她的鼻腔一通作乱,挠得她越来越痒。

校长的发言明显进入升华的**阶段,他一脸自我陶醉,正欲说着什么——

“阿嚏——!”

一个重重的喷嚏,出现的时机都无比精妙。

校长的嘴半张,话被截断。现场一众,也跟着齐刷刷看向声音的发源地。

乔宁呵呵干笑两声。

此刻面色最难看的,要数现场统筹了,田岚懊恼,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个没见过世面又无用的人来做替补!

但下一秒,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个无比矜尊的男人,目光也看过去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眼神似裹着温情,以及嘴角貌似还牵起了一抹弯弯的弧度。

田岚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张脸上已无迹可寻。

一定是看错了,田岚心中喃喃。她将目光移向制造这起意外的乔宁,本就不满的眼神里,此刻又多了一丝肉眼可见的不屑和鄙夷。

校长面容和善,虽被打断倒也没觉得不快,反倒哈哈笑两声,“这位同学想必是在提醒我要自觉了。行了,我就不霸着话筒了,让我们有请莫盛集团CEO,莫总讲话。”

莫勋看眼身侧冻红了鼻头的小姑娘,声音平润,“蒋校长刚刚的开场词已经高度概括,我就没必要再画蛇添足了,不妨直接开始吧。”

蒋校长也很会抓话中重点,直接省去多余环节,宣布仪式开始。

红绸剪断,干脆利落,掌声雷动。

“莫总,那我们进去看看?”蒋校长询问。

莫勋点头,看眼身侧,抬步往里走。

大部队自然而然跟上去,这对乔宁来说如蒙大赦,她几乎是逃一样回到活动中心的更衣室。

手指刚触及前襟领口处的纽扣,一个声音背后过来,“你是乔宁吧,找你半天了,你怎么在这里,学姐喊你去实践楼。”

实践楼,正是刚刚的那幢。

“我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剪彩仪式后有咱们校方和合作企业的交流会,学姐说我们还需要在现场倒水。”

“倒水?”乔宁真是当即想翻白眼,她都鲜少给她爸倒水。

“快点吧。”女孩急急催促。

乔宁真就无语到极致,但活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一个月的房租和两顿火锅也近在咫尺,这个时候撂挑子不干也太亏了。

她咬咬牙,跟上。

会议厅,坐着不少来参加活动的企业方代表,等待着交流会的开始。

乔宁拎着水壶晃进来,心理暗示倒个水而已,不用慌张。她身体力行做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倒水机器,从这头晃到那头……途径中间。

“刚刚我的话,你还没回答。”一个沉润的声音突然飘至乔宁的耳廓,“怎么跑这儿来了?”

乔宁低垂的眼睑一抬,倒水的手一顿。

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的男人优雅翻着手中的资料,手指骨感修长,手腕上的机械手表折射着冷光,衬托着那双手无比性感好看。

声音出自这双手的主人,但他并未抬头,不过这话又显然是对倒水机器乔宁说的。

乔宁赌气,她才不要理他!

莫勋收起手中的资料,抬眼,“来这儿……打工?”

他长腿交迭着坐着,她却只能站着,偏偏他那张脸,又晃得她眼睛都有些眩晕。

乔宁觉得太不公平了。她不由抬了抬下颚,眼尾一扬:“要你管!”

莫勋牵了牵嘴角,不疾不徐的声音开口:“那他们的岗前培训还有待提升。”

乔宁小脸胀鼓鼓的,显然是听出莫勋的话里还藏着其他意思,本能回怼,“怎么着,倒杯水还得给您倒出朵花来?”

莫勋看着鼓着腮帮子,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的小丫头,悠悠启口:“水,早漫过金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