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

终于在天边放白而自己将要竭力的时候看见了那平原上驻扎的一簇簇帐篷的营地。炊烟渺渺间,一切看其来都是那样的欣欣向荣······。

勒马驻足,我们一行人避开了巡逻的兵丁,掩藏在一处山腰间等待冷商的到来。

斜靠在马驹身上我从身上取出一方白帕沾着水擦拭着脸庞,细细感觉那如斯冰凉。想来有趣,十几日的风餐露宿仅那一眼就瞬间变得烟消云散。想着想着我不由勾唇微笑,心到这人的心情又是真是微妙无比······

“大人,商来了。”羽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转头看去,就见一身侍卫服饰的冷商微笑着伫立在离我几步之遥的地方。见我转头看他,商单膝跪地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大人,您来了。”

快步坐到他的身边,用力拍拍的他的肩膀,我微笑“我来了,这段日子辛苦了。”注视着他那一脸难以掩盖的憔悴,我不无担忧的问到“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很艰难么?”

听到我的问话,商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默了片刻,他这才叹息一声道“大人其实您不该来的。”

闻言我不由一愣,片刻后释然一笑,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傻孩子,难道就这样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陷入绝地么?再者说,没到最后一刻谁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结局究竟是什么,也许这事儿会是那个设下陷阱的人万劫不复也不一定呢!所以啊!什么任何事情没到盖棺定论的那天都是有转机的,今天我就给你们上一课,什么叫绝地反击。”我勾起嘴角脸上过着满满的自信。

冷商听了似乎还想辩驳什么,张了张嘴,可就在他抬头看见我坚定眼神的那一刻,他决然的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沉思片刻,似是想通了什么,一扫来时脸上的凝重的阴霾,变得欢快起来“呵呵!看来是我想左了。”他笑得憨憨的,一脸的不好意思。

“就是么!商,咱要对大人和先生有着绝对的信心,再说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咱家大人和先生吃过亏了——倒是那些个起坏心思的家伙活该倒霉才对——”羽一脸的坏笑,贼兮兮的从角身后跳出来,勾肩搭背的搂着商调侃着。

注视着他们笑闹,我那充满阴霾的心情也变得平静无比,也许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看着自己关心的人快乐而平静的生活,其实应该是每个人都向往的吧!只是我们被太多的世俗遮住了视线,让我们本来宁静平和的心变得纷扰扎乱——呵呵——只是也许这一世我也都只能羡慕这样的生活,做个远观者了。未来的日子总会比今天更加险恶,这是胤禛不变的宿命也是我推脱不了的烦扰——“好了,大家伙都累坏了,商,赶快安排大家入营休息吧!还有我们路上顺便抓了两个舌头,你也要找地方看好了——对了你没告诉他我今天就会到吧!”

“我哪敢啊!这可是您千叮咛万嘱咐的。我保证爷那是一丁点儿都不知道的。”缓和了心情的商,笑的一如讨赏的小狐狸机灵狡黠。“我出来时爷正好去外面巡视了,大人可以他一个惊喜······”

早春三月,漠北的天气一如整个冬日的狂暴,凌烈的西风呼啸着在广袤的平原上来回奔腾,飞沙走石。大地上那些刚刚露出些许绿意的嫩草还没待舒展一下身姿就被呼啸而过的大风从地上连根卷了起来,漫天飞舞。

这塞北的天真真就像小孩子的脸,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黄沙阴云遮盖的密不透风。天色越发的暗沉下来,风夹着雪,雪裹着石肆无忌惮的在这广袤的平原上放肆的“欢腾”。

坐在帐内的胤禛习惯性的拢了拢身上的大麾,眯起眼专注的盯着眼前桌案上放着的书札,心里却惦记着放回去的信鸽是否能安然度过这恶略的天气和敌人扑杀,只是30只鸽子总有可以逃过一劫的吧!他安慰着自己。

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夹杂着石块飞撞在帐篷布上的“噗、噗、噗”声,胤禛没有来的感到一阵烦躁——皇阿玛早在三天前就已经下令全军开始至上而下的一起消减用度,说是粮草在路上遇了风雪被堵在了半道儿。想到这里他不由冷笑,这也仅仅只是稳定军心的说法罢了。眼前的状况明明就是有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开始不安分了。想着前日皇阿玛在大帐中对他说的话语,胤禛心里就觉得不是滋味儿——现在他所期盼的就是戴铎能尽快的收到他信,将若惜挡在京里。至少那样可以让他稍稍安心一点儿。毕竟现下的局势,谁也说不清到底会是何种结果,只是对于这种对决,除了脚力的过程以外,那必然的结果一定是清晰了然的——不死不休,赶尽杀绝而已。

就在他蹙眉沉思的当口,一阵狂风扑面而来。胤禛抬头看去,就见一个人正撩起帘子向里走来,定睛一看原来是康熙身边的带刀侍卫额勇。他正一脸肃穆的走到里胤禛几步之遥的地方,行礼朗声道“四贝勒,皇上传您过去呢!”

“知道了,你稍微等我一下,咱们现在就走。”说着胤禛将书案的书札合了起来,站起身来,接过影七递上来的帽子,大步和额勇想康熙的帅帐走去。

还没走到帐前,就听见里面出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紧接着就听到康熙愤慨的怒吼“放屁,这么多人都有去无回——厄灵额难道是吃干饭的么——都是葛尔丹余孽——呵呵——我看是有人存心作怪罢了!——”

难道有什么情况?想到这里,胤禛里了里衣装——向身边人点头。

“回皇上,四贝勒到。”

“老四来了,进来吧!”好半天帐篷里才传来康熙带着疲惫的声音。

听到宣召,胤禛吸了口气,——幔帘一掀,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去。

一进大帐,就见康熙穿着一件宝蓝色长袍,气哼哼的站在那里,而他面前则跪着三个人。胤禛没顾上仔细打量,就连忙向站在那里的康熙的磕头请安道“皇阿玛安好!”打量着康熙那疲惫的神色,胤禛心里着实的有些酸楚。

“恩!起来吧!”许是怒火被人打断,所以康熙现在变得异常平静,他对跪在地上的胤禛点点头。

直到这时胤禛才有功夫看清跪在地上的那三个人的面目,在联想之前在帐外的听到的话语,胤禛心中一片了然。应该是皇阿玛的值派出去的人都没回来儿大发龙威呢!。看来这次计划真是抱着事在必得的信心啊!想到这里胤禛不由微微勾唇,暗自自嘲道,我这是在想什么啊!弑帝谋乱放在那朝那代都是十恶不赦,抄家灭族的大罪,他又怎敢不做完全计划——

“老四啊!一会儿去吧宫中的存粮放到军中的粮库统一看管吧!”康熙疲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将胤禛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还不等胤禛做出反映,跪在那里的三人合一旁伫立的图海,就先以惊恐的跪地哀求道“皇上,不可啊!军粮只是被大雪堵在了路上,随时都会运来的——皇上万斤龙体怎么可以——”大帐中响起阵阵抽泣声。对于从小受着忠君爱国思想的大臣们,康熙这样的决定无疑是在他们伤口上撒了一把盐。

不等他们说完,康熙已烦躁的挥挥手说道:“就这么决定了。”言罢,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抹泪儿的小太监陈顺儿说道“陈顺啊,一会儿传朕旨意,一个时辰之后召百户以上的军佐在大帐前集合,朕要训话。”说完康熙便闭了眼睛淡淡道“你们都下去吧!朕要静一静”。

康熙的大帐前的一片空地上,康熙一身戎装肃立在一个半人高的土台上,身边一字排开的围拥着几位随驾亲征的大将军和几十名御前护卫。在土台下面伫立着黑压压一片军士打扮的大汉,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闪现着激动的期盼,一眼虔诚的注视着自己的帝王,自己的信仰——

“——朕昨日收到邸报,两广,江南,河南,山东——今年长势喜人,来年我大清必是一个大丰之年!而今我军伐逆缺粮,也只是近日天气暴虐大雪阻路断了粮道所致,可这也只是一时之断而已——皇太子和内阁上书已在加紧调集人马,粮道只日可通——”许是有些激动,康熙又向前垮了几步,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大清的抚远大将军裕亲王福全率领西路军在前些日子已经攻下了葛尔丹的安格塔尔城,大战报捷,实乃天佑我大清国运昌隆!——”

“大清国运昌隆!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烈的寒风中,八旗勇士被康熙激**的语言感染的热血沸腾,齐声高呼万岁。那阵阵山呼一浪高过一浪,犹如喷发的火山感染者身旁的每个人的情绪。胤禛站在土台的一边,眼睛有些湿润的看着群情激扬的将士,心里亦是热血沸腾。

康熙压压手,场下立时变得安静起来。

“葛尔丹狼子野心想要裂土分疆,破坏我大清大好河山,——朕此战乃是为了天下一统,师出有名——为了彻底断绝那霍乱我中华之祸根!——只现今让征战杀场保家卫国的你们跟着朕忍饥受饿,朕心里实在是不好受啊!——这是朕的失误——朕失职了——”说道这里,康熙红了眼眶,有些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胤禛也在这瞬间湿了眼眶。看着下面的军士那一张张质朴的脸庞,他似乎明白了皇阿玛的动机。上下一心,同甘共苦。原来有这么一群誓死相随的将士,才应该是一个帝王最成功的地方吧!他瞧着就连就连平日最为不拘言笑的葛愣泰,也偷偷的将头扭道一边揪着袖子抹着眼泪儿,心中不由感叹。

“——朕已将宫中的粮食和军中粮草进行统一管理——朕决定,从今天开始,从朕道马夫小卒皆一日一餐,直到后续粮草来源——朕希望咱们能携手共度难关,朕和大家同在——咱们君臣同心,誓将葛尔丹逆贼铲除!”

在康熙满怀热情的将这一爆炸性的话语说完之后,破天荒的没有听到下面军士的山呼万岁。此时大家的心里都被同一句话所震惊。

皇上要和大家一起挨饿!

场中的众人一下都傻在了那里,面面相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却见,土台上的身着戎装的将军大臣跪了满地,磕着头嚎哭的劝阻皇上,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没有听错——皇上要和大家一起挨饿——

一时间,土台下的人群也全都矮了半节,将士们自觉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康熙摆摆手,示意跪在那里的大臣起来,他和蔼的对着大家笑笑朗声说道:“都哭什么啊!大男人家家的,小心被人知道笑话了去。既然是朕带着大家出来,朕就又责任也有义务将大家完好的带回去,困难只是一时的,所以咱们一起来克服。只是葛尔丹必须消灭,咱们不能再给咱们的子孙留下什么祸患——真不会忘记你们,不会忘记和朕一起共患难的将士,来日待我军得胜欢还朝,朕定当在五凤楼上为大家准备庆功宴与诸位痛饮!——”

“誓死追随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台上,康熙长身而立,俯瞰着下面这些愿意将自己生命无悔交付的战士,红了眼睛。也可以txt全集下载到本地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