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阳如同被美杜莎双目瞪住的人，半晌之后，身上的骨骼才格格叽叽地动了下。
“张队长，你说什么？”肖天阳觉得自己的声音好像在天边，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很荒诞的答案。
他的脑子里如同有一个笨钟在嗡嗡作响，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张涛同情地看着肖天阳，他们也觉得不可思议，虎毒不食子，而且当时通知到孩子母亲的时候，她也表现得伤痛欲绝。
只是谁也没想到，居然是一个母亲，亲手杀害了她的孩子。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尊重证据，不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确实就是孟秋霜。”
这句话让肖天阳控制不住的颤抖，张涛真害怕他别在警局里面晕过去。
“为什么……”肖天阳痛苦出声，“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是什么让一个母亲不惜杀害自己的孩子？
他们也想知道为什么，看着孟秋霜那淡然吐出她杀人过程的时候，所有的警察都不寒而栗。
这真的是一个母亲的所作所为吗？
“张队长，我能见见孟秋霜吗？”肖天阳牙齿咬得咯咯响，如果孟秋霜在他面前，他都恨不得生生将人咬下来一大块肉。
“对不起，肖先生，您现在没办法和孟秋霜见面，想要见人，只能等到开庭那天。”
张涛摇头，他们也有原则，孟秋霜作为凶手已经被缉拿归案，下一步他们就会把资料递交给检察院那边。
再由检察院对孟秋霜提起诉讼，那个时候，肖天阳可以在法庭上作为被害者家属参加开庭，就能见到人。
肖天阳渐渐平静下来，他没有为难张涛的意思，最后只是哑着嗓子说了句知道了。
看着肖天阳的背影，刑警队的人都有点唏嘘。
这是什么人间惨案，这家伙真的够倒霉的，前妻杀了他们两人的孩子。
肖天阳失魂落魄的出了警察局，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当知道凶手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要崩塌，他现在满心的怒火都想找孟秋霜问一问，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杀害小祥？
他觉得自己胸口憋着一股气，恨不得把孟秋霜的心挖出来好好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
她怎么能对着自己的儿子下这种手？甚至还将他大卸八块！
肖天阳眼中爬满血丝，眼中渐渐升起一股怒意。
“哥哥，爸爸，他不会做傻事吧？”肖祥焦急地跟在肖天阳身后，生怕他爸知道是妈妈杀了他之后，做出什么傻事。
“没事，你爸爸没见到你妈妈之前，肯定不会有什么事情。”徐白幽幽地看着肖天阳，他肯定要亲口问问孟秋霜，到底因为什么。
*
徐白拿着一枝白**轻轻放到灵堂面前，“请节哀，肖先生。”
呆呆抱着肖祥骨灰的肖天阳抬头，看到徐白，对他深深鞠上一躬，“多谢徐先生能来。”
徐白看了眼在肖天阳身边乱转的肖祥，“肖先生，逝者已逝，我想肖祥也想让你看开点，人各有命，这是他的命数。”
围在肖天阳身边的肖祥连忙点头，示意徐白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已经死了，自然希望爸爸不要因为他的事情那么伤心。
“徐先生，之前您还提醒我，小祥是不是和我说了什么。”肖天阳忽然开口，“我真是蠢，明明他那个时候在对我求救，而我却不知道。”
“我以为只是他的小性子，妈妈管得太严格。”肖天阳泪水满面，“徐先生，如果那个时候我答应了小祥的要求，是不是就没后面这么多的事情？”
这是这几天他想得最多的问题，如果当时他将小祥接了出来，跟他在一起生活，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
这个念头无时无刻地在肖天阳心里缠绕，让他不停地忏悔。
“肖先生。”徐白的眼睛似乎透着微微的光，“你并不是凶手，就算在肖祥的成长历程中没有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是这并不会成为肖祥死的原因。”
“你要相信，如果一个人有歹意，那么无论你做什么，她都会有。”
徐白这句话说的是孟秋霜，有心算无心，谁能想到一个女人会想杀了自己的孩子？
知道徐白是好意，但是肖天**本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他紧紧抱住肖祥的骨灰，满嘴苦涩，“徐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肖天阳最后抱着骨灰蹒跚而去，从背后看，就像一只孤狼，全身落寞。
开庭那天，徐白悄然出现法院，等他进到开庭的房间，脚步一顿。
陆韶正坐在位置上对他招手。
这件案子是公开审理，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进行旁听。
当时碎尸案闹得云城轰轰烈烈，在得知凶手抓到之后，不少市民都很好奇这个案子怎么判。
这也就导致了这个厅里坐了不少人，都是来旁听的。
徐白沉默了下，走到陆韶正身边坐下，“陆先生日机万里，居然也会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徐先生是不是把我想的太精英了？”陆韶正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其实我每天有很多的空闲时间，并没有那么忙碌。”
他这话说的是真的，别看陆氏集团做这么大，但是要真是所有的事情都亲力亲为，那他真的要累个半死。
陆韶正手下有一个非常庞大的团队，每天帮他处理各种事情。
他只需要负责整体的调度就行，而且一般的事情，这个团队就可以做，重要的事情他再决定。
这样不仅他自己没那么累，还有能空余出时间。
一般的霸总来说却是忙的喝口水的功夫都没，但是到了陆韶正这里，他从来都是丢给专业的团队去做。
徐白虽然不明白陆氏集团的运行模式，不过陆韶正现在既然出现在这里，就代表他是真的很闲。
他也只是轻微点头，目光落在坐在第一排的肖天阳身上。
今天的肖天阳穿得很干净，跟之前蹲守在警局时的邋遢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他手中抱着一个盒子，徐白认出，那是肖祥的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