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肖祥只是个孩子,能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不得不说凶手的毒辣。

肖天阳看到肖祥被拼凑缝合起来的尸体,一双眼睛变得猩红,情绪反而从悲痛欲绝中变成镇定。

他冷静地问跟着他来的警官,“我什么时候能够将我儿子的尸体领回?”

“这个需要问下我们队长,原则上家属是不能领回尸体,等法医确定您孩子的尸体不存在任何疑点之后,我们会通知您火化的时间。”

“火化之后,您可以将肖祥的骨灰带回去下葬。”

对于肖祥的死,警员们都觉得很可惜,刚十岁的一个孩子,据说成绩还算优异,这么小就离开了人间。

尸体能够说话,警察更希望能通过尸检的方式抓到凶手。

肖天阳明白警察的意思,凶手一日没抓到,他们就要留着肖祥的尸体,要是真的无法破解,尸体才会火化。

他不甘心地看着肖祥的尸体,眼中的猩红色越发明显,半晌之后才哑着声音说道:“好,麻烦警官尽快将凶手缉拿归案。”

肖祥跟着肖天阳走出警察局,很是不明白地问徐白,“哥哥,我的尸体不是找到了吗?为什么爸爸不带我回家?”

“因为只有找到凶手,你爸爸才能把你带回去。”徐白摸了摸肖祥的头,“安心等着吧,只要凶手被缉拿归案,你就可以回到爸爸身边。”

肖祥浑身再次僵硬起来,他看着佝偻着身体,默默回去的肖天阳,眼中闪过挣扎。

他正要跟着肖天阳再次回家的时候,徐白按住了他的肩膀,“人鬼有别,你还是不要和你父亲靠得太近,不然对你父亲有不好的影响。”

肖祥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已经上小学四年级,徐白的话他听明白了。

他现在如果跟在肖天阳身边,就会对爸爸有所影响。

肖祥落寞地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的盯着肖天阳的方向,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爸爸……”

低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徐白垂眸,只是缓缓揉了揉肖祥的脑袋。

“徐先生?”诧异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紧接着陆韶正从车上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肖祥的身上,挑了挑眉。

他现在已经有点闹不清徐白身边的到底是人还是鬼。

不过他瞥了眼地上的影子,很好,那男孩身下就是光秃秃的,一点点影子都没有。

陆韶正又看了眼他们身后的警察局,这徐白该不会是带着鬼魂刚从警察局出来吧?

不都说警察一身正气,警察局里面全部都是警察,他们的浩然正气难道还能让鬼魂进去?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

徐白看到陆韶正的目光落在肖祥身上微微有点惊讶。

要知道他并没有施展神通,所以一般情况来说,普通人是都看不到鬼魂的。

他第一次见到陆韶正的时候,陆韶正也是看不到鬼魂。

怎么现在能看到肖祥?徐白微微歪着脑袋,难道说他跟着他一起见了几次鬼魂,变成假性阴阳眼了?

所谓的假性阴阳眼,就是能够短暂性的看到鬼魂,但是这个时间并不长久。

徐白意识到可能是他之前残留的气息留在陆韶正那里,才导致他现在能看到鬼魂。

他微微垂眸,往前一步,“陆先生。”

陆韶正看向徐白,就看到徐白手指在他眼睛轻轻拂过。

冰凉的手指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指腹与眼皮一触即分。

陆韶正不明所以地看向徐白,现在徐白离他极其近,他甚至能看到他黝黑的眼珠里小小的自己。

“做……做什么?”陆韶正觉得喉咙有点干,徐白忽然的靠近让他有点不自在。

徐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眨了下眼,“你还能看到他吗?”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落后他一步的肖祥。

陆韶正的眼睛重新落到肖祥身上,“自然。”

他不明白徐白的意思,那么大一个人,唔,那么大一个鬼魂,他怎么看不到?

徐白微微蹙眉,为什么屏蔽的术法在陆韶正的身上不起效了?

这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一程。”陆韶正看徐白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忍不住轻咳一声。

“不用了,我们……”徐白想要拒绝陆韶正的提议,却被陆韶正打断,“徐先生。”

“我以为经过几次的接触,我们多少成为了朋友。”陆韶正的眼中似乎有着委屈,一向温和有礼的脸上带着几分落寞。

……

徐白明知道陆韶正是在做戏,不过对上他那双星眸,最终还是垂下眼帘,“那就麻烦陆先生了。”

“不麻烦。”陆韶正脸上重新露出得体的笑容,“那我就顺便请徐先生吃个饭吧?”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对徐先生的事情很抱歉,但是却没有好好地请徐先生吃一顿饭。”

“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也不等徐白开口,陆韶正一连串的话就跟车轱辘一样滚过来。

让徐白要做到车里的身子顿了下,肖祥好奇地在后面问徐白,“哥哥,不坐车吗?”

徐白最终还是钻进车里,既然已经答应了陆韶正,也不好半途反悔,尽管他明明只是答应了让他送他们回去。

“徐先生别有心理负担,这个点正是吃饭地点,要是直接送徐先生回家,倒是显得我很没教养。”

陆韶正轻轻一笑,跟着徐白一起坐到了后座。

虽然是个灵魂,肖祥还是跟生前一样,下意识往中间坐了下。

他还是没适应除了徐白,其实没人能碰触到他的事情。

陆韶正打量着肖祥,好奇地问了句,“他也是有遗愿吗?这么小的孩子,遗愿应该好完成吧?”

在他看来,小孩的愿望无外乎就是去什么游乐场或者吃的什么东西,就是不知道怎么从警察局出来。

徐白看了陆韶正一眼,低头微微沉思,最后在肖祥耳朵上拂过,才缓缓开口。

“恰恰相反,他是我接触这么多人中,唯一没有遗愿的,甚至都没出现在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