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又是一个周末,我牵着叶子散步。好像很久没怎么和叶子玩耍了,突然感觉他长大了些许。之前不开心的时候,我就抱着他,和他说心事,其实,他哪里能了解我的苦楚,我只是残忍地强迫他听而已。毕竟,他不懂我的心。

今天天气真的很不错,一路走一路想心事,想着苏以夏,想着艾阳,想着子衿,想着想着,却忘记了走的方向。等会回过神来,已经离家有一段距离了,调转方向,叶子却不肯回头,我拧不过他,只好把他抱起来。

事实上,叶子是对的,我就不应该回头。

楚澄的出现让我很不自在。或许,他是一路跟我到这里的,我不相信,总是这么巧。现在,看来要来面对现实了。

“早。”我不敢看他,我脑子里开始浮现那个场景,让我难受得紧。

“现在,你对我说的话越来越少了。”楚澄走近我,我下意识地退后,像是在躲避居心不良的坏人。我知道,我的反应,一定伤害了楚澄。但是,我却不得不这么做。现在的我只能和他保持距离。

“我知道,我很混蛋。熙子,你原谅我好么。我当时是真的糊涂了,我没有控制住。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妨碍你和苏以夏,只求你原谅,回到从前好吗?”楚澄说得楚楚可怜,我的心软,让我动摇。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不用自责了。”我停顿了几秒,然后绕过楚澄,朝回家的方向走去。其实我没办法忘记,因为没办法忘记,只能让关系疏远。

“我送你回去吧。”楚澄的话,没有了从前贵公子的语气,也没有的温柔,只是孱弱,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不用了,我想散散步,你不用陪我。”我回头说完这句话,便把叶子放下来,牵着他走回去,我恨不得立即离开这里,免得心酸。

楚澄看着我离去,直到看不见我的背影。楚澄的表情一下子阴冷了,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楚澄的语气里只有命令和冷酷。

“你等着看就是了。”电话的那头,戏谑的语气让楚澄很不舒服,但是,又不得不忍着。听着紧接而来的挂断声,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苏以夏,一切都拜你所赐!”楚澄一拳挥在墙上,细密的灰尘在空中飘落。

我走到了家,弄的我一身汗。

“看来你把散步当跑步了吧,看你热的。”艾阳一边嘲笑着我,一边递给了我毛巾,这个时候看艾阳,真的很漂亮,所以,每当我累的时候总想起艾阳那张楚楚动人的脸,于是我的花痴劲就冲散了我的疲累,然后我就直接瘫软了。

“散步时候想心事了,结果走远了。然后,又‘偶遇’了楚澄。真是让我难堪。”我卧倒在沙发里,四仰八叉。

“他请求你原谅?然后你就心软了?”艾阳的怀疑再一次证明了她的聪明。

“对。”我将毛巾扔还给她,“你没和任何人说,楚澄亲我了吧。”

“我连文晓都没讲。”艾阳对我做出了“一百个放心”的表情,我自然是很相信她。

“子衿呢,怎么没见她人。”家里太过安静,让我一下子发觉了子衿没出现。

“她去了PB,听她说,章璟生在PB,说是他去找杨瑾,但是,又非要她去。我也不太清楚,子衿说得不明不白的。”

艾阳不知道杨瑾的身世,自然觉得不明不白,只是,章璟生去Phantom Bana找杨瑾已经是非同寻常,而且还让子衿去,更加的匪夷所思。这让我突然想到章璟生和我说过子衿长得像他妹妹这件事。

第六感告诉我,会有不妙的事情发生。而我的第六感一直都很准。

“我去找以夏,中午不回来吃饭了。”我抓起包包,飞奔了出去。

艾阳看着我火急火燎的背影,一头雾水。她抱起叶子,便自言自语起来。

“她

真的是去找苏以夏吗?昨天苏以夏说今天去上海出差呢,难道现在还没出发?熙子是要去送他么。”

艾阳思来想去,心里笃定我去了幽灵天堂。

10

Phantom Bana里气氛异常,章璟生的大驾光临让杨瑾浑身不舒服。平时嬉皮笑脸的子衿也变得无比冷静,这并不是好事的征兆。

“公子,您和钱总,也就是您的父亲已经冷战这么久了,钱总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难道要等到他百年之后,公子才肯认他?”章璟生质问着杨瑾。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等到他死了才认他,而是永远都不会认他。”杨瑾回答得如此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他是你的父亲!”章璟生几乎是在咆哮,拍响了桌子,更像是在责骂。

“他是害死我妈的罪人!”杨瑾也毫不示弱,他坚信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更有发言权。

“可以了!”刘默打断了他们的争吵,“有完没完啊,小瑾都说了不回去,你怎么还杠上了啊,你听不懂人话是不?”

“刘默你也是孤儿吧。我也是,我是多么希望我父亲还在。”章璟生的话音开始激动。

“我一点都不怀念我的父亲。”刘默说道。刘默的话让章璟生不知道回答什么,章璟生笑了笑,然后走到子衿的身边。

“顾小姐,你有父母的感觉,很幸福吧。”章璟生的声音突然温柔了下来,却暗含着一丝嘲讽意味。

“我很同情你。”子衿的话很冷淡。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他们捡来的。”章璟生的话让子衿燃气了愤怒。

“你胡说八道什么!”子衿的内心一下子被唤醒,那种酸痛再一次被唤醒。

“我有个妹妹,叫章璟芸,年纪和你一样大。十三年前,因为一场灾祸,我父母双亡,因为生第二个小孩家里负担不起超生费,便把妹妹一直寄养在福利院,父母不让我去看她,直到父母离世,我都没见过她几次。但也就是父母祭日起,她就不见了。我去福利院调妹妹的档案,那天,被领走的孩子,一个叫桃子,一个叫雪儿,就是今天的顾子衿和艾阳。”

章璟生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子衿忍着眼泪以冷笑抗衡,杨瑾走到章璟生面前,不顾子衿的忐忑,便嘶吼着质问章璟生。

“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你说啊,说啊!”杨瑾抓住章璟生的衣领,歇斯底里地吼着,眼泪飞溅,刘默抱住情绪失控的杨瑾,试图让杨瑾松手。

“我不知道。”章璟生简洁的回答彻底惹怒了杨瑾。

“放屁!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要不是不知道干嘛三番四次找我,现在还回来找你所谓的妹妹!你当我还是六岁啊!”杨瑾拼命挣脱刘默的臂膀,但是却始终挣脱不了。

“所以我让你回去啊。真相在钱总的脑子里,我再怎么能干,他也不可能告诉我十三年前的惊天秘密,而你不同,你是他的儿子。你千辛万苦地回到海川,找到了苏以夏,现在就差一个真相,苏以夏不是也在找真相么。”

“回去?”杨瑾大笑起来,“你要我去和他点头哈腰,每天毕恭毕敬,你还不如杀了我!”

“你会想通的。”

章璟生走回到子衿跟前,看着子衿惨白的脸,眼里充满了怜惜,想用手去擦她脸颊上的汗,子衿却避开了。章璟生将子衿的一举一动,一个表情,一个眼神都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爸妈说,妹妹叫桃子。就是你。我去过海兴你的家里,见过收养你的爸妈,一切都证实了。我以前还想过要得到你的头发去做DNA,现在看来不需要了,你就是我的妹妹,章璟芸。”章璟生的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过子衿的眼睛,只是子衿一直在躲避。

“我叫顾子衿!不是什么章璟芸,你不要在这里胡说,我过得很好,你为什么要来破坏我的生活!为什么!”子衿哭着喊着,伤疤一下

子被揭开了,心里撕裂得疼。

“我很久之前就去调查过你,我也在就确认你是我妹妹,但是我没有认,因为看见你过得很好。但是,事情的发张出乎我意料。我怀着目的进了E-new,很巧,认识了叶熙,知道了你的存在,3年前,苏以夏进了E-new,一开始我没有注意到他,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了他和杨瑾在一起,我就知道一切不寻常,紧接着,苏以夏就和叶熙在一起了,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离奇的事情,从有人杀了那两只狗开始。你早晚有一天会被牵扯进来,因为我在查,杨瑾在查,苏以夏也在查,顺着不同的线索,而你,和叶熙这么近。与其以后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再知道,还不如现在就给你打预防针。”

“所以,苏以夏是故意接近熙子的吗?”子衿哭着,她不想相信这是真的,她不敢去相信苏以夏会是一个巨大的幌子,她不相信眼前的美好都是假象。

“我本来以为是,但是,我试探过他多次,他竟然都不到十三年前的事情和叶熙的父母也有莫大的关系。他只知道和钱崇山有关,这应该是通过杨瑾知道的。所以,在这种认知下,叶熙对他来说,利用价值不大。何况,苏以夏对她挺好,我到现在都觉得苏以夏成不了大事,因为他太容易被感情牵绊,因为叶熙的一点点不开心,就能让他慌了手脚。”

“和熙子姐爸妈也有关系?怎么可能。”杨瑾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瑾不断在心里琢磨章璟生的话,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和楚澄的父母也脱不了干系。”章璟生用冷静的语气再一次让子衿的心抽痛。

“那熙子岂不是。她和苏以夏,还有楚澄,苏以夏什么都不知道,楚澄是不是也什么都不知道啊。”子衿担忧无比,紧紧抓着章璟生的衣袖。

“哪个父母会把丑事说给孩子听。但是,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也不得而知。”

章璟生抱住子衿的头轻语道:“爸妈死的时候是在汽车里被活活烧死的,面目全非。有些话,能说不能说,顾子衿,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到杨瑾面前说:“回到钱总身边是揭开谜底的最捷途径。你好考虑,我会再联系你。”

我气喘吁吁地赶到Phantom Bana的门口,却看见章璟生从里面出来,我礼貌地喊了声“章总助”,然后便跑了进去。

章璟生暗自舒了口气,自己竟然忽略了,还好,时间刚好。

我走进内厅,看见刘默,杨瑾还有子衿的表情都很不对劲,杨瑾和子衿的脸颊上都有泪渍,我赶紧坐到子衿的身边,抱着她的肩膀,试图安慰。

“怎么了,怎么哭了。章璟生说什么了。”

“他非要说我很像他的妹妹,然后,他说了很多他过去的事情,我有些受感动。他让杨瑾回家来着,说杨瑾的爸爸很想他什么的。”子衿说得吞吞吐吐,我想,我有必要问问清醒一点的人。

“默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说钱崇山那个老东西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杨瑾一下子就哭了,我才知道我问了多么愚蠢的问题,我早就知道杨瑾不是真的恨他父亲,这个时候,子衿也哭了起来。我也知道子衿是个容易受感动的家伙,看来,章璟生的催泪弹,效果真的很强劲。

等到子衿情绪稳定,我才把她带回家。

子衿哭累了,想直接回房休息,上楼前喊住了我,却欲言又止。

“我绝对什么不说。”文晓和艾阳不在家,看来艾阳是去海大陪文晓了,我自然是知道子衿不愿意让文晓知道自己这么脆弱。

子衿对我笑了笑,便上了楼。

躺在**的子衿翻来覆去睡不着,尽管很困,很累。

“我到底该不该和熙子说呢。”子衿一下子坐了起来。子衿开始反复默念:

苏以夏,楚澄。苏以夏,楚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