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自从那天我和楚澄见过面后，刘默和以夏的行动便多多少少会告诉我一些。苏以夏尤其担心刘默的安危，虽然楚澄放了狠话，但是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倒是以夏身边最在意的人就是刘默。当刘默消失在以夏的视线里，以夏就开始疯狂地寻找，当刘默出现的时候，他就如释重负一般。我知道以夏的心时时刻刻都提着，而现在几乎是全军出击了，韩泽这个热血青年说要为杨瑾报仇，主动要求去跟踪楚澄。我们都极力反对，跟踪的事情可以雇人做，大可不必亲自去做，但是韩泽却固执得谁劝都不听。

其实，跟踪楚澄危险不是很大，因为还有个忻路。到现在为止，所有人都搞不清楚澄和忻路之间有什么利益关系，让忻路如此地为楚澄卖命，而且还赔上了忻路的跟班。以夏他们没有和我说他们的安排，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们一定会去盯着忻路。我心里很酸涩，如果不是我怀孕了，我一定会想亲自去盯着她，我心里有的不只是恨、嫉妒，更多的是不甘。她占有以夏的过去，夺走了杨瑾的生命，现在还想破坏我的生活。

可忻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因而我便更加担心大家的处境，暗箭难防。钱崇日那边的报告也出来了，车上的指纹，美玲的指纹是吻合的，忻路的指纹也是吻合的，但是楚澄的却不吻合，车虽然被撞得有些惨不忍睹，但是车子内比较干净，外面也没有污泥点，很可能在出事之前就洗过车子，所以，那个第三方的指纹应该是洗车工的。这条线索也算是断了，我心里仍有恻隐，我多么希望事情就此打住，逝者已逝，杀人犯也服毒自尽了，活着人就好好活着吧，楚澄如果能不继续下去，那是多么的好，他才25岁，不能把下半辈子葬送在监狱里。

艾阳一直陪着我，她打电话打得很频繁，我从听到的零零散散的话语中能判断出和她通话的是谁，大部分都是章璟生和以夏的，她最近都很少和文晓通电话，也不告诉文晓她在哪里，她也不让我告诉文晓我们的方位。我知道，艾阳不想文晓被牵扯进来，不想让他受伤害，只是，这无异于分手。当文晓一遍又一遍地打我电话时，我总是在犹豫要不要接。

我还是妥协了，我和艾阳说我想吃酸梅，艾阳就跑出去给我买了，我告诉文晓我在刘默家，当文晓时隔多日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已经快认不出他了，他胡子拉渣，衣服也有些脏，头发好像也没好好整理，整个人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我的心一下子便涌起了酸楚。我走上前去，抚了抚他的脸颊，他的眼睛立刻湿润了，我就看着他的眼泪掉下来，无能为力。

“你们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找谁，都不告诉我你们在哪里。你们都不知道我每天每天都睡不着，想着你们可能会有危险，我简直快疯了。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杨瑾出事，而且还找不到你们的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文晓握住我的肩膀，情绪很激动，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对不起，我们现在的处境，牵连到的人越少越好，艾阳只是

不想让你受伤害。”

没等文晓再次开口，艾阳就回来了，她站在门口看着我和文晓，手里的购物袋掉落在地，表情惊愕，却泛着深深的悲伤。文晓转过身看着艾阳，他们俩就这么对视着，一言不发。一直到我去帮艾阳捡起购物袋，艾阳才开口。

“熙子，我和你说过什么，你怎么老是不听我的话，我说了，我不想见到他。”艾阳的语气很冷，但是，我听得出来，她是故意这么说的，我只是默默地拿着购物袋走到一旁。

“你想赶我走是么，我***告诉你，当我决定守护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会离开你，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女朋友，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和我分手，我一定会同意，但是你阻止不了我参与这件事情。”

艾阳换了拖鞋，然后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随便你，说完了吧，你可以走了。”

文晓走到艾阳身边，然后死死地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按在了墙上，艾阳原本坚硬的眼神一下子柔软下来，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文晓。

“看着我。”文晓命令着艾阳，可是艾阳却好像很害怕似的。

“你看着我啊！”文晓几乎要发狂一般，摇晃着艾阳，迫切地想让艾阳回应他。

“不要！不要！”艾阳却反常地推开文晓，抱着头蹲在地上，好像是哭了，我没有看过艾阳如此地害怕过。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艾阳怒目地看着文晓，吼道：“走啊！我不要看到你！你滚！”

文晓没有再说什么，笑了笑，那个笑靥里带满了悲悯和心痛，文晓没有犹豫，便摔门而去。紧接着，我便听到了艾阳的嚎啕哭声，那样的歇斯底里。我杵在哪里，甚至没有勇气去安慰艾阳，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好像总是把事情弄砸。艾阳哭了很久，一直到她哭累了，一直到我自责了千百遍，一直到天色开始变化。我对艾阳道歉，艾阳却笑着对我说，谢谢，一直不敢说出口的话终于说出来了，不能解决的内心矛盾也解决了，心里舒服多了。

“文晓，我终于还是这么做了，你会理解我吧。我哭了很久，腿都酸了，麻了，仍然不想站起来，因为，这块小小的地方，将是我们最后一次这么近距离对视的地方。我是多想好好看看你，可是，当你把我按在墙上的那一刻，我却想起了杨瑾的模样，那天，是多么的突兀，他居然吻了我。每当我经过公司的那个过道，我就会想起他，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他已经走了。或许我没有见到他最后一眼，害怕的程度没有那么深，当我每每看见熙子在睡梦里挣扎，满头大汗，予取予求，想逃脱却没法逃脱的样子，我就知道杨瑾的死对她的打击是有多么的大。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准确地说，根本就没想给自己留后路，我本来都准备放弃我所有的过去了，可是，杨瑾的惨剧让我没办法再沉默下去，那些该死的人，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晓，原谅我，如果，当事情解决的时候，我还在这个世界上，我一定会去求你回到我身边，即便

你不再要我，我也会为你守护一生。”

12

章璟生相当于接管了E-new，公司的事情让他忙得焦头烂额，但是他也不忘记他的初衷，他联系了以夏，于是，以夏时隔数月之后又踏进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一种愈演愈烈的势头在滋生。

当艾阳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便会想念子衿，子衿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我总是会莫名地担心。艾阳或许是看出了我的担心，总是安慰说她是有福相的人，不会有事。或许的确是我多虑了。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号，眼见就快是圣诞节了，去年圣诞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原来时间过得真的这么快。

我打了电话给子衿，催促她早点回来，她好像心情还不错，说话都很轻快，她倒是说我的不是，说现在时间还早，不能这么早就下班。我看了看时间，才下午3点多，看来我真的太心急了。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一样，可是天上却没有云，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让我以为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Phantom Bana。

“熙子打电话你了吧。你先回去吧，我忙得过来。”刘默到很是体贴，可是在子衿看来，他是用忙碌的工作在麻痹自己刺痛的心。每次当他忙不过来时，他都会下意识地喊杨瑾，每次反应过来杨瑾已经不在了的时候，他便故作坚强的拼命工作。

“不要逼迫自己，我们可不想你倒在工作岗位上。”子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男人，以往留着胡渣是多么有感觉，而现在，只是略显憔悴，而整个人的精神面貌并不好。

“我不会出事的，你放心。”

子衿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急忙说道：“我明天请假，我爸妈去北京玩，明天回来，我去机场接他们，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嗯，路上、机场里都要小心，不要掉以轻心，有什么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给以夏、韩泽也都行，不要一个人扛着。”

“放心，我不是杨瑾那个傻小子。”子衿笑了笑，“我先走了，去安抚熙子思念我的心。”

“路上小心。”

子衿换好衣服，拿好东西正准备离开PB，却在PB门口看见了不堪的文晓，本想装作不认识就走过去，却被文晓一把抓住了。

没等子衿开口，文晓就轻蔑地笑着说道：“怎么，你也要躲我。”

“文晓……”

“我去见过艾阳她们了，我们分了，现在你们满意了么。”文晓哭闹着，没有喝酒的他更像是喝醉了。

子衿反手抓住他，语气强硬地说：“不要闹了，有事进去说！”

文晓没有反抗，而在包厢里许久的谈话更像是子衿在充当职业倾听者。子衿没有阻止文晓喝酒，或许喝醉了，醒了，就会好点。文晓的言语里，都是如何如何爱艾阳，自己心里有多苦，却没有注意到，坐在他对面的子衿，眼眶里含着眼泪，心里难受的无以复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