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倪天问边对着镜子,憋一肚子的闷气,边给自己擦消炎药水。

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为什么沈孟芝突然对他那么有恨意,而且居然接受了龚炜的求婚。他们前一天还说着要永远在一起,这样的变脸也变得太离谱了吧?而更令他窝心的是,昨天打架都打了老半天,自己搞得鼻青脸肿的,他还是没搞明白,这到底都怎么回事啊。神啊,让我死也要死得明白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但沈孟芝根本就不接他的电话,他连个吐闷气要个明白话的机会都没有,真是越想越窝囊。

他是越想越生气,不行,一天没搞明白,他就一天没心思吃饭,没心思睡觉,也没心思上班。沈孟芝,你可真狠,真是杀人不用刀,剐心不见血,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这样对我,你到底想我怎么样啊?

倪母从外头购物回来,猛然看见儿子那模样,都认不出来了,还以为有贼闯进来了,对他大吼:“你什么人啊?”

这一句话引得保姆与倪瑞开同时跑出来,倪天问的气这回终于有处撒了:“你们干什么啊,我是你们的儿子啊,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识啊,有这样的父母啊!”

沈母扔下手头的东西,心疼地摸着儿子的脸:“是宝贝儿子,果真是天问啊,你怎么变这样了,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疼不疼,赶紧去医院啊。”

“就一点皮外伤,没什么事。”

“你得说说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去找一群人灭了他,谁敢欺负我倪家唯一的继承人啊。”

“妈,你说什么呢,昨天喝了酒开车,结果就撞树了,你可不要乱讲,否则我会被起诉酒驾的,要进班房的。”

“这样啊。”

倪瑞开发话:“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倪天问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倪瑞开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不小心。不对啊,昨天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你没喝酒啊。”

“那、那、那是前天,前天我们才一起回来的,昨天我不是跟朋友喝酒去了嘛。”

“噢,那我记错了。那个,儿子啊,你没撞到什么人吧?”酒后撞人逃逸事后老子背黑锅顶罪要么摆平的乌龙事件太多了,倪瑞开又不由得想到了这点。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好,你就好好在家休息两天,别再出去给我惹事了。真丢人。”

沈母接着话说:“多过几天再去上班也不迟,不就上班嘛。对了天问,那天相亲的女孩子怎么样?那女孩子对你印象好像不错。”

“妈,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心里已经够烦了,你别再添乱了好不好?”

沈母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倪瑞开不乐意了:“人家可是副市长的女儿啊,多少人想攀着,你还来脾气了。”

“你喜欢你娶吧,妈说不定也乐意,我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小妈。”

“你—”倪瑞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这话听得倪母也有点不乐意了:“儿子,你怎么说话越来越不像话了,是不是跟沈孟芝学的?”

“你别老冤枉人家好不好?反正我喜欢的东西,你们都要反对,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啊!”

倪瑞开也有点生气:“并不是我们要反对,我们只是让你多个选择,多比较一下,这也算不尊重你吗?还不是想让你以后过得好一点啊。”

“你以为选秀啊,你们别管我,我就能过得很好!就因为你们把我的人生规划成你们想要的那样,所以我现在才过得很不好!”

一说,两父子又吵了起来,倪母心疼儿子:“好了,好了,天问都这样了,还吵。儿子,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全身检查一下,说不定别的地方伤到了,脸也让医院用最好的药水擦一下,发炎了就麻烦了,那可就毁容了,我儿子长得这么帅,可不能有一点儿差池。”

这点倒说到倪天问的心坎里去了,于是他就跟他妈去医院了。

事实上也没什么大碍,开了些消肿的药水与消炎药,回来的路上,倪天问对倪母说:“妈,你以后就别给我安排什么哪家董事长的千金,哪个什么局长市长的女儿跟我见面,我真的很喜欢沈孟芝,现在我只喜欢她,那天,要不是看在她刚好是我学妹的分上,我早就翻脸走人了,下次你们再这么做,我不能保证对方能下得了台。”

“儿子,你说什么呢,我觉得你跟那副市长的女儿挺有缘分的,你想下,这么凑巧,你们还是高中同学,而且,这么门当户对的,相貌又这么相配,你们俩站一起啊,金童玉女、一对璧人啊,那真的是绝配啊!我越来越觉得,你们可能前世就是一对。”

“切,还前世,老妈你还是预言师啊,妈,你要是再这样逼我啊,别怪我离家出去,找米丽塔去,住法国不回来了!”

最后那句话,当然是唬他老妈的,他老妈还真被唬倒了,不过她心里还疑惑着:“她不是对你死心了吗?”

“要不要我去试试,不过,这次去了,再也不回来了。”

“好了好了,不逼你了还不行吗,真是的,唉,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儿子。”

“我就知道,还是妈对我好。”

倪母无奈地摇摇头,或者,有时候还是由着他吧,逼得太紧,她可能真会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上次米丽塔的事情,他又是离家出走又是去法国,她已经吓得不轻,这一次,还是算了吧,沈孟芝也算是过得去的人选,虽然,远远及不上那个副市长的女儿。

看来,自己也得劝劝老头子了,唉,这两父子,真是让人操心。

事实上,倪瑞开也和她想的一样,其实觉得沈孟芝也算还行,并没有像反对米丽塔那么强烈,至少,就算她赌气回娘家了,也不会跑到法国那么远,倪天问也不用跟过去道个跨国歉。再这样下去,大家都累,说不定,跟沈家的世交之情也就此了断,也犯不着这样。

当沈孟芝递上了辞职报告书,倪瑞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辞职?怎么了,孟芝?你不是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啊?”

“我最近感觉很累,想休息一段时间。”

“那也不用辞职,我可以批你一段时间假期,一个星期够不?不够就一个月?要不两三个月也行,随便你几时来上班,这都欢迎你。”

“谢谢倪董……我是打算自己创业了,趁着还年轻,自己闯**一番。”

“这……”倪瑞开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行,她不能辞职!”倪天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孟芝,你不能这样,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意,或者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只管说出来就是,为什么要这么藏着掖着?还有,我们的事情跟工作没一点关系,你不能因为我而放弃自己喜欢的工作。”

既然大家都在,沈孟芝也打算辞职了,她也不想再瞒下去了,说明白了也好,免得这一家人还在那里装傻:“那天我也刚好在维也纳餐厅,不好意思,正看到你们两家人其乐融融的。那个女孩是你的结婚对象吧?你父亲真能为你着想。所以,我没什么好留的,这个地方,没我更好,没我在就不碍眼了。”

这时,倪瑞开说话了:“孟芝,你真的误会天问了,那天原本是我们一家人吃饭的,但刚好副市长那天也有时间可以出来,于是我自作主张,约了副市长一家一起来吃饭。当然,想让他女儿跟天问见一面,当时倪天问完全不知情。”

“是啊,孟芝,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情?你们不是聊得挺好、挺融洽的吗?是不是要我祝福你们白头到老?”

“孟芝,我也没想到那个副市长的女儿是我高中时的同学,老同学见面总不能拉着个脸吧?而且,我也只是把她当作同学,没其他任何想法。”

这时,倪瑞开咳了一声,他仿佛觉得这里跟他没什么关系,是他们之间的事了:“那个,我有事先出去下。对了,这份辞职报告,我顺便扔外面的垃圾桶了。”

看来倪瑞开还是有留自己的意思,如果事情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那么,自己真的是误会倪天问了?但是,沈孟芝已觉得自己被这份感情折磨得筋疲力尽,她真感觉自己再也无法继续了,真不想一直都这么累。

倪天问抓着沈孟芝的手:“孟芝,我心里只有你,我们不要再这么互相折磨了好吗?”

这时,他突然单腿跪了下去,从怀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打了开来,里面竟然是那条令群星都失色的“爱琴海之恋”!

沈孟芝有点失声地说:“它怎么在你的手上?”

“向我爸要的,他说我可以送给最心爱的女人。那个,戒指,我以后补上。”

沈孟芝脑子一下子全空白,说实在的,她是真心喜欢这条项链,因为是职业鉴定师的缘故,所以并不仅仅是因为它的价值,这是她见过的世界上最完美的项链。这世界上,估计没几个女人不喜欢它的,就冲着这条项链,对方就算是个没半点感觉的人,她可能也会考虑下,更何况,对方还是倪天问,自己所喜欢的人,换成哪个女人都会尖叫答应。

但是,她冷静地想想,自己已经答应了龚炜的求婚,这会,难道再答应了倪天问?“爱琴海之恋”虽然诱人,她还没被这**迷失了理智,她不想背负无情不义的骂名。

她缓缓地说:“天问,太迟了,我—已经答应过龚炜的求婚

了……”

“那有什么关系,不就是一个戒指啊,我还两个给他!”

“这不是戒指不戒指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他,那天他约我吃饭,刚好在那个维也纳餐厅,你们也在那里,我也没想到,那天他会向我求婚,而在你的刺激之下,我就答应了他了。”

“那你怎么不问清楚啊,至少也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我都看到了,以为你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你起来吧,今天我是不能接受这条项链的,我们之间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

倪天问想了想,站了起来:“这样吧,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好好谈谈吧。孟芝,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沈孟芝避开了他的眼神,她的心很乱,如果接受了他真是太愧对龚炜了。

“我不知道,我先回办公室。”

“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还有事要处理,明晚我们约龚炜一起谈谈,你觉得如何?”

沈孟芝点了点头,也好,该解决的就一起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