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炜的新酒吧“囧情男女”终于开业了,里面的装修非常有特色,跟丽江的酒吧有的一拼,古色古香,散发着原木的芬芳,还有雅致玲珑的多肉植物与一些漂亮的盆栽,窗帘可以折起来,空气很好,不用担心里面会乌烟瘴气。
初来酒吧的人都觉得很惊艳,对于一些有小资文艺情结的客人,在第一视觉上已征服了他们。开业的头两天,是试营业期间,所有的东西全按半价出售,各路老客与小股东带来的新客纷纷来捧场,人来得非常多,很热闹。
组合的乐队有四个人,歌都唱得不错,一个吉他手兼主唱,一个键盘手,另一个是鼓手,小七是客串贝斯手。因为他乐器耍得还不够专业,虽然薪水只有其他人的一半,但是,他也很知足了,也算是终于有一份固定的工作了,而且相对于其他的乐手也比较自由。
乐队休息时间,走走全副武装上场,一改平时的民族风风格,一身皮装,外面罩着黑色披风,戴着个印第安人面具,头上还插着几支孔雀毛,然后耍起了杂技与魔术,看得众人纷纷喊好,气氛非常热烈。虽然不像别的酒吧那样有美女跳钢管舞,但是这样老少皆宜的酒吧,客户群看似更广。
而沈孟芝一帮人自然也来捧场,柳如知道吴为也会来,当然是天大的事都会放下,先过来再说,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沈孟芝看他们那眉目传情的样,估计这两个家伙私下里约会过,别的不敢说,至少吃过饭吧。
柳如坐在吴为的旁边:“对了,吴为,工作单位找到没?要不要我帮忙?”
“一家私立的寄宿学校想聘我过去当老师,我在考虑中,如果没其他的选择,就去了。”
“挺好的啊,现在私立的学校待遇不比公办的差,至少啊比我这到处跑的记者强多了。而且除了双休,又是寒假又是暑假,教师节还有东西发,你说多好啊。我可是嫉妒羡慕眼红恨,不过话说回来,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山区免费教师,也应该苦尽甘来了。”
吴为腼腆地笑笑:“在山区生活了这么多年,感觉城市的节奏太快了,真有点适应不过来。而且,现在年轻人讲话越来越难懂了,都是些网络口头禅,我经常听得一愣一愣的。”
“哈哈,所以嘛,你得跟我们多待待,就能很快跟得上这时代的浪潮喽。”
“也是,你要多教教我,免得我在学生面前出丑。城里的孩子跟山里的孩子差别太大了,懂的东西太多了,玩起电子产品更是鬼机灵,而且个个脾气都有点怪,都爱标榜自己,都很特立独行耍个性,我是真怕搞不定他们啊。”
“你可不能都由着他们,否则啊,他们会无视你的存在的。不过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他们如果服你,喜欢听你的课,也会很听话的。不用太担心,顺其自然就好了。”
吴为点了点头:“也对。”
这时,下场的走走过来了:“哥,聊什么呢,聊得这么起劲,看来你们真是情投意合呀。柳如姐,要不,你就当我的嫂子吧。”
柳如虽然对吴为是有点意思,但走走突然来这么一句,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谁叫她的脸皮足够厚呢,马上接话说:“这话应该由你哥哥说才对吧?”
走走大笑,拍了拍哥的肩膀:“哥,听到了没,你啊,得好好把
握噢。”
说完她便招呼别的客人去了,吴为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欲言又止,喃喃地说:“我,我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目前刚来城里,工作都还没落实,还没想到个人问题,对了柳如—是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呀?”
“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也挺喜欢你的。”
柳如很直率地看着吴为,她喜欢看吴为有点惊慌失措的表情,感觉着实憨厚可爱,比她身边所有的男人都来得单纯实在。她突然有一种想单独跟吴为相处的欲望,开口说道:“这里太吵了,陪我出去走走吧。”
吴为点了点头,他们分别向沈孟芝和走走打了声招呼,然后便走出了酒吧。
柳如很自然地拉着吴为的手,身子靠在吴为的肩膀上:“我好像真有点醉了,送我回家吧。”
吴为有美人在怀,也不禁有点心猿意马:“好的,我送你。”
两个人回到柳如的宿舍,吴为说:“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柳如一把拉住了吴为的手,借着几分酒意说:“陪陪我吧,我好寂寞,真的,很寂寞很寂寞,没有一个男人真正对我好。吴为,其实,我一直挺喜欢你的。你呢,你说实话。”
“我,我也—喜欢—”吴为涨红了脸,才说出这几个字。
柳如感觉到他实在是可爱极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人,她捧起了他的脸,轻吻着吴为的眉,吴为的鼻尖,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吴为的呼吸变得急促,他以男人本性激烈地回应着她的热情,给了她一个深深的吻,俩人**相拥,最后倒在了**不停地翻滚着……
沈孟芝等了柳如许久,也没见柳如回来,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
这时,手机响起来,却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倪天问打过来的,里面有些吵,沈孟芝出了酒吧接电话,听见电话那头说:“孟芝,我回来
了……”
“天问哥,你终于回来了啊,是不是跟米丽塔一起回来的?”
“没有,我们分手了……”
“啊……”
“孟芝,陪我喝一杯吧,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晕,怎么又来了,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一失落就喝酒。沈孟芝想了想说:“我在长南路的一个叫‘囧情男女’的酒吧里,跟一帮朋友在一起,要不,你过来吧?”
说实在的,沈孟芝真的怕他跟上次一样喝醉了,上次她几乎是抬着他走的,太折腾人了。
“还有你朋友?我又不认识……”
“没事,今天是一个朋友的酒吧刚开业,你过来吧,你来了我就陪你,他们陪不陪无所谓。”
“算了,孟芝,我在宾馆里,我觉得好冷好孤独,你来陪陪我吧,我不想出去了,我想永远睡下去……”
沈孟芝越听越觉得很不对劲,打击太深了变傻了?还是真想不开了?搞不好在寻短见啊。一想到这,沈孟芝就紧张起来,对莫小平说:“我有事先回去了。”
然后抓起包就走,莫小平叫道:“喂,你们今天怎么了,怎么个个都莫名其妙地就走了?”
沈孟芝没理她,救人要紧啊,她叫了辆出租就飞奔过去。
来到宾馆里,推开门,倪天问一团烂泥般地瘫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瓶洋酒,胡子拉碴,头发有点蓬乱,衣服上还有可疑的垢渍,沈孟芝差点就认不出来了。不就去了趟英国吗?怎么像是去了趟难民营里似的,跟往常自信干净并不卑不亢的倪天问完全判若两人。
“天问哥,你怎么了?为什么坐在地上啊?”
看到沈孟芝过来,他抬了下眼皮:“地上凉快。噢,孟芝你终于来了,还是你对我最好,呃……”
“天问哥,你到底怎么了?消失了这么久,你怎么还不回家啊?你老爸老妈可念叨你呢。”
“我才不要回家,都是他们害我这样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了。”
沈孟芝哭笑不得,想不到倪天问竟然像个孩子似的耍无赖。“你总不能老这样啊,谁没有过失恋啊,你说你一失恋,公司也不管了,家也不回了,爹妈也不要了,这都哪回事啊,像个男人吗?”
平时她只觉得失恋的女人很难缠,柳如就闹过很多回,想不到男人一失恋也这么爱闹情绪。倪天问突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号啕大哭,沈孟芝一下子就慌了。她啊,真是头一回看到男人在她的面前哭,而且这个男人,竟然是她所暗恋的人,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碎了一地。
沈孟芝都不知所措了,她只得蹲下来,边安慰他边递上纸巾,然后搂着他的肩膀。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角色非常尴尬,不像是他的朋友,倒像是他妈。
好吧,像一首歌唱的,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倪天问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估计哭够了,心情也好点了,带着抽泣的声调说:“我去了米丽塔家,米丽塔就是不肯见我,她爸对我说,你还是回去吧,别再惹米丽塔伤心了。看着她伤心,我们更难受。如果你不能给米丽塔幸福,你就走吧。我不甘心,我在她家楼下站了整整一夜,我知道她也整夜没睡,站在窗户口一直在看着我。终于,她还是下来了。她说,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放过我好不好?我问她是不是还爱我?她说她跟我一样,更爱自己的父母,她说我们结束了,我也不再爱你了,我们回到各自的世界吧。就这样,我带着痛苦回来了,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唉,没什么不甘心的,过段时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不了解,你不会了解的。”
沈孟芝是彻底无语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倪天问了。接着,倪天问拿起了酒瓶子,又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大口:“米丽塔,我好想你,米丽塔,米丽塔—”
沈孟芝已经忍受不了倪天问这样的颓废劲与蔫劲,她一个巴掌拍了过去:“就算你不为自己活着,也要为别人想想,米丽塔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你越是这样她越是看不起你。你看看你这样子,像个乞丐一样,爱情是施舍来的吗?你自己都不珍惜自己,怎么让别人珍惜你啊?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愿意把自己当作一个废物,你就继续废吧,亏我一直在心里默默喜欢你,你连被我喜欢都不配,更别说是米丽塔了!你想醉你就继续喝吧!”
越说越是一肚子的火,把自己心里的小秘密趁着火气全抖出来了,她走了出去,砰的一声甩上了门,然后马上就开始后悔了,自己怎么能说这事呢,晕,就这么离开,倪天问真出什么事怎么办?沈孟芝在门口徘徊了几分钟,想了想给倪夫人打了电话:“伯母,你赶紧把天问哥给接回去,他在天湖宾馆里,又喝得烂醉。”
“天问他终于回来了啊!好好,我马上过去接他啊。瑞开,快,一起去。”
倪夫人的声音在颤抖,看来,这段时间她一直是提心吊胆,怕自己的宝贝儿子会有什么三长两短,同时也悔恨自己那天做的事情,估计她想不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这么痴情。
唉,要知现在,又何必当初呢。
倪夫人与倪瑞开匆匆地赶来,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倪瑞开健硕的身材整整瘦了一圈,倪夫人是一看到倪天问便抱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失声痛哭,然后跟倪瑞开挽着倪天问准备带着他回家。
倪天问还在耍脾气地叫:“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去!”硬是被他们两个人架着走了,再加上他醉成这样,也由不得他了。
“孟芝,真的是谢谢你。”
“不用,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
跟随着他们到了宾馆外面,然后看着他们离开了,沈孟芝突然感到内心无比轻松。这段时间,自从被倪天问当米丽塔抱过后,她心里一直有个结,她想,倪天问为什么就不能是我的男人,为什么就不能属于我?
沈孟芝脑子里经常浮现出倪天问的身影,上班的路上有,下班的路上有,电脑屏幕上有,无时无刻,无所不在,或许,这就是爱情?而有时龚炜的身影也会重叠着出现,她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不是可以同时装着两个人,就是不知道,装着谁多一点。而她觉得自己跟龚炜更有可能在一起,但是,他却从来就没向自己表白过什么。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有时候,男人的心思也是如此捉摸不透,她想不明白。
而现在开始,倪天问恢复了单身,没有女朋友也就更自由了,该放的也可以放了,而她呢,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也不知道倪天问在那种状态下有没有听到,不过她才不管呢,重要的是她说了。
她给了自己一个机会,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