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此，他们是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家。以下一大段不仅说明希腊艺术的特征，也是一般美学分析的几个基本观点的解释，值得细细体会。他们的精神活泼可爱，充沛的兴致能想出新鲜的玩艺，沉溺于幻想的态度妩媚动人；这是驱使儿童不断创作小小的诗篇，不断加以琢磨的因素，目的只是要发泄他们新生的、过于活跃的、突然觉醒的机能。我们从希腊人性格中看到的三个特征，正是造成艺术家的心灵和聪明的特征。（所谓“古典的”艺术，内容不外乎下列三点。）首先是感觉的精细，善于捕捉微妙的关系，分辨细微的差别：这就能使艺术家把形体、色彩、声音、事故，总之是元素与细节，造成一个总体，用内在的联系结合得非常完善，使整体成为一个活的东西，在幻想世界中超过现实世界的内在的和谐。其次是力求明白，懂得节制，讨厌渺茫与抽象，排斥怪异与庞大，喜欢明确而固定的轮廓：这就能使艺术家把意境限制在一个容易为想象力和感官所捕捉的形式之内，使他的作品能为一切民族一切时代所了解，而且因为人人了解，所以能垂之永久。最后是对现世生活的爱好与重视，对于人的力量的深刻的体会，力求愉快：这就使艺术家避免描写肉体的残废与精神方面的病态，而专门表现心灵的健康和肉体的完美，用题材的固有的美加强表情后天的美[49]。在他们所有艺术中，这是最显著的三个特点。浏览一下他们的文学作品，拿来和东方的、中世纪的以及近代的文学相比；念一遍荷马，拿来同《神曲》《浮士德》或印度的史诗相比；研究一下希腊人的散文，拿来跟任何民族、任何时代、任何国家的散文相比，你们马上会接受上面的结论。和他们的文体相比之下，别的文体都显得浮夸、笨重、不正确、不自然；和他们的典型人物比较之下，别的典型都变得过火、凄惨、不健全；和他们的诗歌与论说的体裁相比，一切不从他们那儿脱胎的体裁都显得内容比例不当，结合不够紧凑，彼此脱节。
米开朗琪罗《但丁与三个王国》
布面油画 1465年
雅典娜神庙
卫城山 前449~前421年
波塞冬神庙
雅典 前460年
因为篇幅有限，我们在无数实例中只能挑选一个。让我们来考察肉眼看得见的，一进城就令人注意的东西，就是说神庙。神庙大都建筑在一块高地上，叫做卫城。卫城或者用岩石堆砌，像西拉库萨；或者像一座小山的顶，而小山往往像雅典那样是部落最早的栖身之处，城邦的发源地。不论在平地上还是在附近的山冈上，都能望见神庙；船只进口，远远地就向神庙致敬。神庙整个儿清清楚楚地凸出在明净的天空[50]。它不像中世纪的大教堂被稠密的民居挤压，遮掉一半，除了局部和高头的部分，目光无法接触。希腊神庙的基础，侧影，整个的形体和所有的比例，都是一下子显露出来的。你用不到从一个部分去猜想全体；神庙坐落的地位使神庙正好配合人的感官。为了求印象绝对明确，他们造成中等的或小型的庙堂，只有两三座和我们的马德莱娜Madeleine［巴黎的大教堂］一般大小。绝对没有印度、埃及、巴比仑那样庞大的屋宇，重楼叠阁的宫殿，迷宫式的走道，围墙，厅堂，巨大的神像，错综复杂，使人头晕眼花。也绝对不像巍峨宏伟、能容纳一个城的全体居民的基督教堂，即使站在高处也望不到全部，侧影是看不见的，整体的和谐只能在图片上体会。希腊的庙堂不是会场，而是神明的居室，供奉神像的圣地，只安放一座雕像的云石[51]的圣体架［此是借用基督教堂的术语］。离围墙一百步，就能看到庙堂的主要线条如何配合，向什么方向发展。并且线条极简单，一眼望去就能理解全部的意义。建筑物是一个由柱子环绕的长方形；没有一点复杂、古怪、繁琐的东西；统共只有三四个简单的几何形式，对称的布局用重复或对立的方法把这三四个几何形式表现出来。门楣高头的三角墙，柱身上的沟槽，柱顶上的石板，一切的附属品与细节使每个部分的特点更凸出，加上屋子外面涂着各种彩色，注意，希腊建筑物外部涂有彩色。使各部分的作用格外清楚、明确。
在这许多特点中，可以看出艺术家的基本要求是范围有限而轮廓分明的形式。还有一连串别的特点显出他们的聪明机智和细腻入微的感觉。一所庙堂包括各种形式、各种大小，而在这些形式和大小之间，正如在一个活的身体的各个器官之间，有一个连接一切的关键；这个关键，他们找到了。他们的建筑尺度是以柱子的直径决定柱子的高度，以高度决定款式[52]，以款式决定础石和柱头，由此再决定柱间的距离和建筑物的总的布局。他们有心在形式方面不遵守正确的数学关系，而迁就眼睛的要求：他们把一根柱子的三分之二加粗；在巴台农神庙Parthenon上把一切水平线的中段向上提起，把一切垂直线向中央倾斜[53]。他们不受呆板的对称的束缚。普罗比来斯［卫城的山门——希腊语］的两翼并不相等；厄瑞克透斯神庙[54]的两所祭堂，地基高低不同。他们把许多平面、角度，加以交叉、变化、屈曲，使建筑上的几何形体像生命一样的妩媚、多样、推陈出新、飘逸有致；他们在屋子外部像绣花一般加上许多著色的雕塑做装饰，但仍无损于总体的效果。在这些方面，希腊人趣味的新奇，只有他趣味的高雅大方可以相比；他们把两个似乎不相容的特点结合为一：就是极其朴素而又极其华丽。我们现代人的感觉达不到这个境界；他们的发明完善到什么程度我们只能逐步体会，而且只体会到一半。直到发掘了庞贝，我们对于他们墙壁装饰的鲜明与和谐才有一个概念。他们最美的神庙所以其美无比，是由于水平线的向上膨胀和垂直线的向外凸出，而这种细微莫辨的弯曲还是现代一个英国建筑师量出来的。在他们面前，我们好像一个普通的听众面对着一个天赋独厚、经过特别培养的音乐家；他的演奏有细腻的技术、精纯的音色、丰满的和弦、微妙的用意、完美的表情；但普通的听众天赋平常，训练不够，对那些妙处只能断断续续领略一个大概。我们对希腊艺术只留着一个总的印象，这印象与民族精神完全一致，效果很像一个快活而鼓舞人心的节会。希腊的建筑是健全的，单靠本身就能存活；它不需要像哥德式Gothique大教堂那样，养着一大队泥水匠经常修理，不需要借助于外方扶壁支持穹窿；用不到铁条做的骨架来维持那雕刻精工、高入云霄的钟楼，帮助教堂的墙上勾住那些奇妙繁复的花边、脆弱的镂空的石头装饰。希腊的建筑不是兴奋过度的幻想的产物，而是清明的理智的产物，它能单独存在，不依靠外力。倘不是人的蛮性或偏执狂发作而加以毁灭的话，几乎所有希腊神庙都能完整无缺。帕埃斯图姆Paestum[55]的一组神庙经过二千三百年依然无恙；巴台农是由于火库爆炸而一分为二的［一六八七年］。要是听其自然，希腊神庙可以至今留存，而且还会留存下去；这可以从它稳固的基础上看出来，建筑物的整个躯体并不加重它的负担而只是使它更加坚固。我们感觉到，庙堂的各个部分都有一种持久的平衡；因为建筑师在屋子的外表上表现出内部的结构，眼睛看了比例和谐的线条而感到愉快，理智由于那些线条可能永存而感到满足[56]。而且在雄健的气概之外还有潇洒与典雅的风度，希腊的建筑物不单单希望传世悠久，像埃及的建筑物，它并不被所压，像一个固执而臃肿的阿特拉斯[57]；它舒展，伸张，挺立，好比一个运动员的健美的肉体，强壮正好与文雅和沉静调和。此外还得看希腊建筑物上的装饰品：［以下一段可与一九六○年二月二日所寄音乐笔记论古典主义一段中涉及勃拉姆斯的文字参看］挂在门楣上像一颗颗明星似的金盾，砌在三角墙两端和飞檐上的金饰，在太阳光底下发光的狮头，绕在柱头上的金丝的网络或珐琅的网络，施在屋外的彩色，朱红、橘红、蓝、绿、淡土黄，以及一切强烈或沉着的色调，像在庞贝那样联在一起，成为对比，给眼睛的感觉完全是一种天真的、健全的、南国风光的快乐情调。最后还有嵌在三角墙上的，刻在方龛上的，楣带上的浮雕和雕像，尤其是圣堂中的巨大的神像，以及一切用云石、象牙、黄金雕成的像，一切代表英雄或神明的身体。给人看到刚强的力，完美的体育锻炼，尚武精神，朴素与高尚的气概，清明恬静的心境，达到如何美满的地步。我们把这些都考虑到了，就能对他们的特质和艺术有一个初步的概念。
[1]见莫姆森著：《罗马史》。——原注
[2]这是十九世纪的政治疆界；所谓欧洲部分的土耳其，现在是保加利亚、南斯拉夫和阿尔巴尼亚的领土。
[3]见库尔提乌斯著：《希腊史》第一卷，第4页。——原注
[4]鲁米利包括古代的马其顿和色雷斯地区，今为南斯拉夫的东南部，保加利亚的南部，希腊面临爱琴海的北部。
[5]见阿蒲著《当代希腊》（About: La Grèce Contemporaine）第345页（1854年版）。——原注
[6]Euripide
[7]菲布斯是太阳神阿波罗的别称之一。
[8]还可以参考索福克勒斯在悲剧《埃提巴斯在高洛纳》中有名的合唱词。
[9]希腊是全欧洲山陵最多、地面分割最破碎的国家。
[10]公元前五世纪时希腊史学家。［以下本编正文与附注均按照古希腊史通例，凡公元前的时代直称某公元，公元以后的时代则称公元某世纪以为识别］。
[11]古希腊人崇拜树林，当做一种露天的神庙，指定某林崇拜某神，总名为神圣的树林。
[12]见阿布著：《当代希腊》第41页。——原注
[13]维奥蒂亚地区（Beotie）就在阿提卡之北，与阿提卡接壤。
[14]见修昔底德著作第一编第七十章。［修昔底德为五世纪时希腊史家；所谓著作是修氏所作《伯罗奔尼撒战争史》。］——原注
[15]这是十九世纪希腊领土的面积。希腊于1830年独立战争胜利后领土极小；半岛上的马其顿和东西色雷斯地方均受土耳其统治。经第一、第二两次巴尔干战争，希腊领土开始扩张。丹纳讲学在1867年，远在1878年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之前，当时希腊版图确是小于葡萄牙。
[16]见阿布著：《当代希腊》第一四六页。——原注
[17]“两个岛民在西拉港上相遇：‘喂，老兄，你好？’‘好啊，谢谢你！有什么新闻没有？’‘尼古拉的儿子提米德利从马赛回来了。’‘他赚了很多钱么？’‘听说有两万三千六百特拉赫姆［每特拉赫姆约合美金二角］，数目不小哪！’‘我想了好久啦，我也该上马赛去一趟；就是没有船。’‘咱们俩一起去吧；你不是有木料么？’‘只有一点儿。’‘反正造条船总够了。我家里有帆布，我堂兄弟约翰有绳索，咱们合起来干吧。’‘谁当头目呢？’‘约翰就行，他出过海的。’‘还得有个小厮帮忙。’‘叫我的干儿子巴西尔来就是了。’‘他才八岁，小得很呢！’‘叫他出海，这个年纪也不小了。’‘带什么货去呢？’‘我们的邻居班德罗斯有橡实；教士有几桶酒；我认识一个蒂诺人有棉花；咱们还可以打士麦那过，装一点丝。’船好歹造起来了，人员由一二份人家凑齐，邻居和朋友把愿意出卖的货全部交给他们。他们经过士麦那，或许还经过亚历山大利，到了马赛，把船上的货卖掉，买进新货。回到西拉，把货抛出，收回造船的成本，每个合伙人还分到几个特拉赫姆的盈余。”引自阿布的《当代希腊》。——原注
[18]这也是指十九世纪六十年代而言。
[19]阿尔塞［赫尔克里斯的祖父］称赞他的兄弟到巴比仑出征带回一把象牙柄的宝剑。——见史诗《奥德赛》中斯巴达王墨涅拉俄斯的叙述。——原注
[20]以上都是希腊的部族，他们几乎一乡一族，一城一族，彼此嫉妒，歧视甚烈。
[21]见阿布的《当代希腊》。——原注
[22]例如柏拉图《对话录》中的《赛埃丹多斯》［讨论什么是科学的一篇对话］。可注意赛埃丹多斯所扮的角色，以及他把数学与形象所做的比较。也可参看他另一篇对话录《竞争者》的开头一段——在这方面，希罗多德［全集第二卷第29页］的记载很有意义。他在埃及询问尼罗河定期泛滥的原因，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对于这个和埃及人关系如此密切的问题，埃及的祭司与世俗的人都不曾考虑过。相反，希腊人对这个现象已经想出三种可能的解释。希罗多德一一加以讨论，还提出第四种解释。——原注
[23]例如欧几里得的几何，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法，斯托葛学派的道德论。——原注
[24]例如柏拉图的“原型观念”，亚里士多德的“究竟因”，伊壁鸠鲁（Epicure）的原子论，斯托葛学派的膨胀与凝缩的学说。——原注
[25]例如亚里士多德的形态三段论法，柏拉图的《巴门尼提斯》和《诡辩家》两篇对话录。——亚里士多德的全部物理学与生理学可以说巧妙之极，也脆弱之极，例如他的《问题录》。——这些学派浪费于无用之地的聪明智慧不知有多少。——原注［丹纳所谓“织蜘蛛网”，是指极复杂细巧而极脆弱的东西］
[26]参看柏拉图的《攸西台谟斯》对话录之一。——原注
[27]波利斐摩斯是《奥德赛》史诗中的独眼妖之一，曾拘囚尤利斯。卒被尤利斯挖去独眼。塞尔西泰是《利亚特》中卑鄙凶横的人物。
[28]阿格利贞坦的暴君法拉里斯喜欢把人放在铜牛中烧，觉得他们的惨叫比最美的音乐还好听。结果群众如法炮制，把暴君处死。
[29]二世纪时希腊哲学家卡涅阿德斯以雄辩出名，相传他出使罗马时有一天当众演说，竭力肯定正义；第二天又否定正义；听众对他两次演说都极钦佩。
[30]两人是四世纪时希腊名画家。
[31]见诗篇第二［指《伊利亚特》］。他历举战士与战舰的数目。——原注
[32]古希腊城镇内有一块位置最高的地方，建筑神庙，视为圣地，称作卫城（Acropolis）。
[33]以上三个字都是希腊人给命运之神起的名字，此外还有其他的称呼。
[34]参考图尼耶著：《内梅修斯或神之嫉妒》。［按内梅修斯即嫉妒与报复的女神］——原注
[35]希腊人每遇大事，往往求神示，有如我们在神前求签，不过他们的神示是占卜者口说的。
[36]参看埃斯库罗斯Eschyle的悲剧：《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原注
[37]神话中的赫尔墨斯童年就发明七弦琴，偷奥林波斯山上的五十头牛，所以他在神话中也是窃贼的祖师。
[38]罗马法规定，子女只有经过三次转卖以后，才能脱离生身父的管辖。
[39]四世纪初战败斯巴达后，底比斯城向波斯通款，求得钱币建造海军与雅典对抗。米太是亚洲西南部的一个古国，六世纪时被居鲁士一世所灭，并入波斯。古代史家往往以米太人与波斯人混称；本书作者在此亦沿用旧习。
[40]希腊的民主政治不用代议制，凡自由的公民（即非奴隶）都亲自出席大会，参加辩论，投票表决。
[41]希腊人的人生观即尽在于此。
[42]这些民族都活泼、轻快、心情开朗。残废的人也不垂头丧气：他看着死神缓缓降临；在他周围，一切都笑靥迎人。荷马与柏拉图的诗篇所以有那种恬静的喜悦，关键就在于此。在《菲多》［柏拉图的对话录中的一篇］中叙述苏格拉底之死，也不大流露哀伤的情调。所谓生命无非是开花与结果；此外还有什么呢？假使像一般人所主张的那样，关心死亡是基督教与近代宗教情绪最重要的特征，那么希腊人是最缺少宗教情绪的民族。他是肤浅的，把生命看做既没有什么灵异，也没有什么远景的东西。这样朴素的观念大部分得力于风土，由于空气的纯净，因为人在这种空气中感觉到意外的愉快；但更重要的原因是民族的本能使希腊人天生是个可爱的理想主义者。一点儿极小的东西，一棵树、一朵花、一条蜥蜴、一只乌龟，都令人回想到诗人们所歌咏的无数变形的故事。一条细小的流水，一个嵌在岩石中间的空隙，所谓水仙之窟；一口井，井栏上放着一个杯子；一个那么狭窄的海峡，往往蝴蝶从中穿过，但是最大的船舶也能通航，像波罗斯岛上的那样；浓荫直罩到海上的橘树和扁柏，山岩中间的一个小松林：所有这一类的小景使希腊人在美感中获得满足。晚上在园中散步，听着蝉鸣，坐在月下吹笛；或者上山去喝泉水，随身带一块小面包、一条鱼、一瓶酒，一边喝一边唱；家中有喜事的日子，门上挂起一个树叶编成的环，头上戴着花冠；遇到公众的节日，拿着藤萝和树叶编成的棍子整天跳舞，跟驯服的山羊玩儿：这就是希腊人的乐趣，一个清寒、俭省、永远年轻的民族的乐趣。他住着美丽的乡土，所谓财富就是自己的生命和神明赐予的才能。诗人特奥克利托斯［四世纪］在牧歌中描写的，确是希腊的实际情形。希腊人始终喜欢这一类清秀可爱的小品诗歌，那是最有特色的文学品种之一，也是他生活的镜子；但在别国那样的诗只显得无聊与做作。开朗的心情，乐生的倾向，是十足地道的希腊气质。这个民族永远只有二十岁：对于他，所谓任情适性绝不是英国人的颟顸沉醉，也不是法国人的粗俗的轻狂；而不过认为人性本善，可以而且应该加以放任。［希腊对任情适性的看法又与古代的中国人相似］希腊人的天性的确带希腊人走上典雅、正直、修身晋德的路。引诱我们作恶的欲望，他认为只是愚蠢。爱好装饰是现代希腊爱国志士的特色，在古代的希腊也表现得非常天真。但既不是野蛮人的虚荣的夸耀，也不是布尔乔亚的冒充高雅，摆出一脸骄傲可笑的暴发户样子，而是纯朴的青年人借此流露他纯洁和高雅的感情，因为祖先是美的创造者，他觉得应该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子孙。”见勒南 （Renan）（法国十九世纪的思想家、学者，为丹纳的前辈）著：《圣保罗》（Ernest Renan: St. Paul）第二○二页。我有一个朋友在希腊旅行很久，告诉我说，往往一般马夫与向导在路上采下一株美丽的植物，整天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安全的地方，第二天再拿着欣赏。——原注
[43]阿里斯托芬在《来西斯德拉达》中讽刺社会与政治的理想国，在《塞斯谟福利斯的节日》中讽刺悲剧作家欧里庇得斯。但希腊喜剧往往杂有大量的说笑打诨和粗俗的色情成分。酒神祭含有崇拜生殖与繁荣的意思，故有****的舞蹈；喜剧往往就在这种节会中演出。
[44]这笔钱原是各邦为了抵抗波斯的侵略而筹集，交给雅典保管的；后来雅典利用盟主地位，强迫各邦像纳贡一样地缴付。
[45]见塞诺丰著：《雅典共和邦》。——原注［按自方阵战术发明以后，在希腊某几个城邦中，凡披坚执锐保卫国家的人成为一个特殊阶级，称为武士。］
[46]狄摩西尼（Demosthénes）（公元前384~前322）是希腊最大的演说家、爱国志士，他首先看到马其顿的威胁，呼吁各邦联合抵抗。
[47]例如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逻辑方法，尤其在《斐多》中为灵魂不死所提供的证据。［柏拉图在此假托苏格拉底与西俾斯的谈话，先肯定有灵魂方有生命；然后以奇数与偶数、冷与热、生与死等等不能互相消灭，来证明灵魂不死。］所有这一类的哲学都是才力高于成就。雄辩学教师曾经研究阿弗洛狄特女神被阿哥斯王代奥米德所伤的时候，究竟伤在右手还是左手，亚里士多德关于荷马诗歌中的问题也写过一篇这种论文。——原注
[48]梭伦（Solon）是七世纪时希腊的大政治家与立法者。
[49]健康的心灵与肉体本身就是美的，所以说是题材固有的美。表情有赖于艺术家的手腕，所以说是后天的美。
[50]参看特塔克斯，帕卡尔、布瓦特与加尼耶合编的《遗迹整理图》以及他们的注解。——原注
[51]云石即marble，通称为大理石，但大理为中国地名，故译文不能不避免。西方人绝非用我们的云南出的大理石，marble原是西方自有的产品。
[52]希腊建筑的柱子有庄严沉重的多里安式（Dorien），有比较轻盈的爱奥尼亚式（Ionien），有细长而更重装饰趣味的科林斯式（Corinthien），还有一种混合式。此处所谓款式就是指这些风格。
[53]由于眼睛的错觉，凡数学关系绝对正确的几何形式往往予人以不愉快的感觉。严格的圆锥形柱子，看起来中段特别细小；成行的列柱倘彼此距离完全相等，全部柱子即有向外离散之感；门楣上面的大三角墙，中央部分有向下陷落之感。所以希腊建筑把柱子全长的三分之二的部分加粗，一切垂直线略微向内倾斜，把一切水平线的中段向上提起。迁就人的视觉，希腊建筑家才改变建筑形式之间正确的数学关系，使肉眼看来更和谐。
[54]雅典卫城上原来的建筑物，有奉祀各种神的庙堂（其中包括巴台农神庙），有大门，剧场，共有九种之多。普罗比来斯（即大门）及厄瑞克透斯神庙都属于这个建筑群。
[55]帕埃斯图姆是意大利半岛上的一座古城。为希腊人创立，在那不勒斯附近。
[56]可参考布特米著：《希腊的建筑哲学》，这是一部观点很正确，态度很认真很细致的著作。——原注
[57]神话中的阿特拉斯（Atlas）因为不愿招待珀尔修斯，被罚变成一座山，高与天接，以致阿特拉斯不得不用肩膀把天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