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坐下之后，没有立刻开始演奏，而是闭目沉思起来。
这一瞬间，江枫的气质彻底转变。
仿佛他已经与这架钢琴融为一体。
“噢，天呢，我看到了什么！”
威廉突然低声惊呼，“这种气质，我只在那些最顶尖的钢琴巨匠身上才见到过！”
“老师，您在开什么玩笑。”肖恩不屑地撇了撇嘴。
“收起你的轻视，好好听。”威廉面色凝重。
“他是不是忘了曲谱了？”秦寿生小声嘀咕。
“那也比你强！”欧阳晴翻了个白眼。
就在众人都有些疑惑的时候，江枫动了。
双手置于琴键，随后十指以极快的速度跳动。
手指跳动间，江枫的双手似乎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跳动的音符，组成极具节奏感的旋律，冲击着众人的耳朵。
一个个急促的音符，以快到极致的频率，倾泻而出。
这一瞬间，众人仿佛看到了一群振动翅膀的毒蜂，正踏着整齐划一的节奏，嗡鸣而来。
江枫弹奏的，正是——《野蜂飞舞》！
“A小调！”
欧阳禺双眼一寒，怒道：“他为什么不弹《致爱丽丝》！”
“这个江枫，到底在搞什么！”徐蓉同样愤怒。
恨不得立刻登台，把江枫揪下来！
“安静听！”
欧阳文衍却是微微皱眉。
他也是世界最顶级的钢琴家，怎能听不出来，这首钢琴曲，绝对是经典。
从江枫身上，他似乎看到翻身的希望了。
“噢，狗屎！这是什么！”
肖恩挪了挪位置，坐立不安。
这曲子让他想到了毒蜂！
有的人害怕虫子，觉得恶心。
有的人害怕蛇，觉得冷血。
但是肖恩害怕的却是毒蜂。
因为年少时，他曾被毒蜂蛰成了猪头，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这首曲子一响起，他就觉得浑身刺挠，好像有无数只毒蜂正排着队正向他袭来。
“竟然是一首新曲子！”朱迪猛然睁大了双眼。
作为钢琴天才，世界上有名的钢琴曲，她几乎都听过。
但是这曲子的旋律，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且是一首很不错的钢琴曲。”威廉面色凝重道。
“有什么了不起！”
肖恩挠了挠胳膊，不屑道：“节奏虽然很不错，听起来也很快，但大多数都是半音阶，跨度几乎为零。”
“他竟然想以这种方式的演奏技巧战胜我，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对钢琴的理解还停留在观众耳中音符的跳动速度，这远远不够。”
“我赞成肖恩的说法。”
朱迪罕见赞同道：“这首曲子的跨度确实为零，而肖恩演奏的《暴风雨》，最大跨度在十二度到十五度！单从这方面，他已经输了。”
他们说的专业，但其实很好理解。
简单来说，就是手速的定义包括两块。
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的速度，和手指在琴键上移动的距离，后者又称为跨度。
如果想象成肖恩和江枫在比赛跑步，那肖恩就是在狂奔。
虽然姿势不怎么好看，也不是很熟练，但好歹可以到达终点。
但江枫却不一样。
他一直在原地晃动，左一下右一下，看似频率很快，但根本没跑出多远。
最后谁赢谁输，一目了然。
周围的人听了肖恩和朱迪的对话，纷纷点头，两人说的确实不错。
“呵！”
欧阳文衍微微勾起嘴角，面露不屑。
肖恩和朱迪确实是天才，但在钢琴上的理解，终究是差了点，远远不如江枫啊！
肖恩一愣。
刚才这老头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会怎么又精神起来了？
你们又没有赢！
朱迪却隐约觉得不对劲。
“你们都错了！”
威廉教授突然说道。
肖恩和朱迪面色一滞，还从未见到威廉如此凝重。
“肖恩，他根本就不是在炫技，更不是想在钢琴技巧上击败你！”
威廉凝重道：“我刚才说了，他身上有世界最顶级钢琴巨匠的身影。”
“他传达的是一种更加高深的境界，恕我词穷，暂时没想到怎么形容。”
“你可以称为‘意’！”欧阳文衍笑着解释道。
“对，就是龙国功夫中，经常说的‘意’！”
威廉猛然一惊，“这种‘意’可以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在你们还在纠结于一招一式的时候，他已经用‘意’击败你们了！”
“好可怕！”
朱迪蹙眉沉思，似有所悟。
“老师，您在说些什么。”
肖恩却嗤之以鼻道：“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肖恩，你要虚心接受差距。你要走的路还很远！”威廉教训道。
“存不存在，你说了不算。”
欧阳文衍回头看了看，促狭道：“而且，你马上就会知道，这种东西到底是否存在。”
“怎么会有蜜蜂！”
后排，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这是怎么回事！”
“这毒蜂不会蜇人吧？”
“要不要叫保安？”
众人都一阵惊奇。
只见二三十只毒蜂组成的小型蜂群，踏着欢快的节奏飞了进来。
旋律明快的节奏，像是一根指挥棒。
毒蜂大军，在指挥棒的指挥下，振翅咆哮，循着一股香水味冲了进来。
“噢，狗屎！”
肖恩双手抱头，都快吓尿了。
而此时，钢琴曲中断的节奏，也变得快速而有力。
小型蜂群似乎也在钢琴曲的带动下，找到了目标，迅速向肖恩和威廉飞来。
“oh，mygod！这毒蜂好像是冲我来的！”
肖恩抱头鼠窜，威廉同样四处奔逃。
旋律密集的钢琴曲中，群蜂乱舞，嗡鸣不断。
肖恩的脸上，胳膊上，已经被毒蜂蛰了好几个包，威廉教授也没有幸免于难。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去买什么花香的香水！”
朱迪连忙躲在一旁。
威廉和肖恩怪叫着，在场中奔逃，和欢快的钢琴曲形成了一场绝妙的乐章。
“救命，救命！”
肖恩一手抱着脑袋，一手不住挥动，驱赶毒蜂。
现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小子刚才不是挺狂的么？现在怎么不狂了！”
看到两人倒霉，欧阳禺别提多开心了。
“呵呵，活该！”
徐蓉也觉得大仇得报，舒心不已。
“恶人自有天收！”罗砚也开心不已。
“欧阳先生，请让人救救威廉教授和肖恩。”
朱迪小跑到欧阳文衍身边，请求帮助。
欧阳文衍看了眼舞台上的江枫，随后笑道：“不用担心，蜂群马上就会离开。”
也就是在这时，钢琴声突然微微上扬，像是古时候鸣金收兵时擂动的战鼓。
蜂群像是得到了命令，再次汇聚在一起，踏着欢快的节奏，向门口飞去，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威廉教授，肖恩，你们没事吧？”朱迪连忙走过去查看。
威廉教授还好，因为没有用太多香水，没有被毒蜂蛰到太多。
反而是肖恩，为了掩盖体味，疯狂喷洒香水，被毒蜂照顾的最多。
众人都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完全忘记了江枫还在演奏。
终于，密集而又极具节奏的旋律结束。
“好！”
欧阳文衍直接起身，带头鼓掌！
众人这才齐齐转身，看向舞台上的江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