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孟爷爷正把剩下大半的菜蒙上保鲜膜,这么一大桌菜,剩下的够他们明天再吃一顿了。
孟奶奶正在厨房洗碗,孟婉玉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余希和蒋毅坐在旁边,没有人说话。
晚饭的时候该谈的都谈的差不多了,孟婉玉的想法和余希想的大差不大。
电视里正在放晚间新闻,余希心不在焉的听着。
等孟爷爷和孟奶奶收拾完回到客厅,余希说:“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孟爷爷和孟奶奶没有留她,只说:“好,天已经晚了,路上注意安全。”
余希笑着点头,看向孟婉玉。
孟婉玉的目光落在余希身上,不到一秒,又很快移开,“路上注意安全。”
“好。”余希说,“明天见。”
余希和蒋毅走出单元楼,走到他们的车旁,蒋毅忽然若有所察的转过身看向身后。
孟家住的是老小区,规模小,就没装路灯,一到晚上,楼下就乌漆嘛黑的。
但一转过身,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就消失了,蒋毅的目光扫过周围,一无所获。
他的眉头慢慢松开,应该是他这段时间太紧张弄得草木皆兵了。
“怎么了?”余希顺着蒋毅的目光看去,但也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蒋毅摇头,“走吧。”
蒋毅开车离开小区后不久,刚才他看向的地方有一辆车的车门被推开了。
“啧,不愧是那位底下的人啊。”季谨序下车站在车旁,手搭在车顶看着蒋毅的车离开的方向。
另一扇车门也被推开,陈玥弯腰从车里出来。
“季先生,那我先上去了?”陈玥问。
季谨序笑着点头,“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陈玥正要转身,就听到季谨序问:“十五分钟应该够了吧?”
十五分钟怎么可能够?陈玥在心里暗骂,但面上只能笑着点头说:“够了。”
她转过身,季谨序的目光就移到了旁边的单元楼上面。
时间还不算很晚,还有好几家还亮着灯,他一层层的数上去,数到孟家的那户窗口。
季谨序就这么看着从窗口透出来的亮光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一种看起来就傻兮兮的行为。
而在季谨序坐回车里的时候,陈玥也走到了孟家的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谁啊?”孟爷爷过来开门,但他一拉开门,就愣住了。
“玥玥?”他愕然的问,“你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打就回来了?”
陈玥看向孟爷爷身后,“妈妈也在?”
“在的。”孟爷爷看起来有点为难,“你要不先进来?”
陈玥走进家门,反手关上门明知故问问:“姐姐已经走了吗?”
孟奶奶叹息道:“刚走,先坐下来说吧。”
而正在回酒店路上的余希对孟家正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她和陈博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放下手机,还在心里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要是孟婉玉的孩子真的生下来,就凭陈博现在一无所有的情况,怎么承担现在越来越高昂的育儿费用呢?
再过几年陈博和孟婉玉就到退休的年龄了,到时候这个孩子到底是谁来负担就是一件说不清楚的事情了。
先不说陈玥和季谨序之间让人揣摩不清的关系,就说她自己和楼鹤的未来是怎样还不清不楚的。
说到底,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楼鹤对她的偏爱,而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不过就凭楼鹤和她之间悬殊的差距,就算有什么东西本来就是属于她的,如果楼鹤想夺走,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余希在B市住在澜庭的时候很少会想到这些。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楼鹤之后,她能够撇开情感的影响更理性的思考,她又开始担忧未来。
一直到回到楼氏旗下的酒店,余希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还没思考出结果来,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了楼鹤的视频电话请求。
余希刚脱下衣服准备洗澡,下意识的点了拒接。
她披上浴袍,又给楼鹤回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对面几乎是立刻就接起来了。
“我正在浴室打算洗澡呢,不太方便视频。”余希解释道。
楼鹤似乎轻笑了一声,不轻不重的问:“是吗?”
他像是只是随口一问,但余希却觉得楼鹤是在问两个人都是负距离交流过的人,这点似乎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余希的耳朵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
她不自在的轻咳一声,打开水龙头放水的时候,问楼鹤:“你还在加班吗?”
“对,在家里加班。”楼鹤说,“刚才给你桌上的多肉浇了一点水。”
余希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副画面,唇角不自觉的弯起来,“你没浇太多水吧?我来之前刚浇过水呢。”
“是吗?”楼鹤淡淡的反问,“可是我看多肉已经干瘪了,才浇水的。”
余希疑惑的问:“怎么会?我昨天看它们还好好的呢。”
“你要看看吗?”楼鹤问。
余希没有细想,“好啊。”
楼鹤发来视频请求,余希把手机拿远,点了接通。
但她看到的却不是多肉,而是正坐在书桌后正眉眼含笑的看着她的楼鹤。
余希一愣,又好笑又好气的说:“我看这株多肉明明长得很好呀?哪里干瘪了?”
楼鹤笑起来,“因为你昨天也给我浇水了。”
余希刚想说她哪里给楼鹤浇水了,看到楼鹤眸色中的深色,忽然开了窍。
她羞恼的说:“我要关视频了。”
楼鹤唇边的笑容压下去,看起来像是在摇尾巴的大猫一样说:“让我再看看你吧。”
余希不坚定的立场又动摇了,“行吧。”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的差不多了,余希俯身把水龙头关掉。
“你把手机放在旁边就行,一会儿水又该凉了。”楼鹤看似好心的建议。
余希狐疑的看着楼鹤,但又转念一想,楼鹤又不是没见过,就把手机放到旁边脱下浴袍进了浴缸里。
温度适宜的水里加了一点玫瑰精油,余希今天奔波了一天,此刻在温热的水中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趴在浴缸沿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楼鹤闲聊,聊着聊着,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觉吧。”楼鹤说,“别泡太久。”
余希点点头,“那我挂了?”
“好。”楼鹤说,“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余希朝屏幕里的人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