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尘再次醒来浑身冷飕飕的,低头一看衣服是湿的,“你不会是用水泼醒我的吧?这么没品!”
欧阳思尘不语。凯瑟琳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是不是男人?我跟你有什么仇,杀你全家啦?死娘炮!话都不敢讲的牛郎!”
大概直男都不喜欢自己被人叫“娘炮”“牛郎”吧,欧阳思尘再次举起手准备给她一巴掌。
“你看你,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这样只会让她更有精神骂的更凶,还是去把林小姐请过来吧。”凯瑟琳制止了欧阳思尘的动作,轻轻拉下他扬起的胳膊,阴阳怪气的说。
“阿丽?你把林丽也抓来啦?”冷落尘猛然想起林丽是跟自己一起的。
“啧啧啧,看你说的,我是请林小姐来的,顺便把你带过来。”凯瑟琳对冷落尘摇了摇食指,抛给她一个妩媚的眼神。
“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意思。”凯瑟琳俏皮的说。
冷落尘心想,小样,跟我玩心理战,那就来吧,老娘奉陪到底。
“你是说我闺蜜也背叛我啦,跟刚刚那个男人一样?”
“你的闺蜜只有你知道,我可不了解,呵呵。”凯瑟琳“呵呵”的笑着,假装娇羞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这样让我想起两个字。”冷落尘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什么字?”
“艺伎,日本的,还缺把扇子,脸再白点儿,嘴再小点儿,手拿扇子半遮面。”冷落尘越来越觉得凯瑟琳带着一张面具,这张面具之下应该还有些什么。
“你说我妓女?你找死!”凯瑟琳怒气升腾,说变脸就变脸,完全没有转换衔接。
“easy,easy,艺伎卖艺不卖身。”冷落尘仔细的观察着凯瑟琳的一举一动,阴阳怪气,幸灾乐祸,易怒。
落尘暗暗想着心事:惹怒凯瑟琳,自己少不了皮肉之苦说不定还会被更残忍地对待;顺着她,示弱求饶,她只会乐于旁观,不会放了自己。况且,这个欧阳思尘怪怪的,凶狠陌生,跟五年前追杀自己的那个人很像。
但是,欧阳思尘曾经信誓旦旦的否认追杀过她,并且以落尘与他这许久的相处来看,欧阳思尘真的爱她,她能感受到。可是刚才的他却是那么陌生。如果所有的一切只是个骗局,那他图什么?从一个平凡得如同沧海一粟的她身上能得到什么?如果欧阳思尘没骗她,就是凯瑟琳在搞鬼,像五年前那个小酒馆里发生的一样。凯瑟琳故意制造一些假象迷惑她,让她误会欧阳思尘然后离开他。
冷落尘更倾向于后一种假设,只是需要进一步证实。可即使证实如自己所想,又该如何逃离呢?向谁求救?这个欧阳思尘会不会帮她?阿丽在其中又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冷落尘人生中第二次遇到生死攸关的情境,相较于第一次,这次镇定许多。她默默地在心里给自己了个大大的“赞”。她打算静观其变,寻找突破口。貌似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嘭”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欧阳思尘,你带我来儿干吗?落落呢?”
随着声音望去,冷落尘看见林丽站在门口,她好像还没适应室内的黑暗。
“林小姐,这边请。”凯瑟琳热情的迎向林丽。
林丽在凯瑟琳的带领下看见了冷落尘。一间没有窗的房间里,一处强烈的灯光下,冷落尘双手双脚被绑缚于一张木头椅子上。头发湿哒哒的贴在头上,几缕碎发像黑色的虫子一样弯曲的黏在脸上,左半边脸肿的得老高,像是发酵过的面团,让原本瘦削的轮廓变得浑圆起来。左边嘴角开裂,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只留下红红的褶皱和干枯卷起的皮。
“落落!”
林丽的眼中,冷落尘已经奄奄一息,她甩开凯瑟琳热情洋溢的手扑了过去。
“谁把你折磨成这样?”
“你是明知故问吗?还是,想在我的伤口上再撒把盐?”冷落尘冷冷的嘲讽。“我没有啊!疼不疼?”林丽不明白冷落尘为何对自己如此冷淡讥讽。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碰落尘开裂的嘴角。
“嘶……没有?是没有和他们一伙把我骗来还是没有把我伤得更深?”冷落尘身体不能动,唯有后撤脖子躲开林丽的触碰。
“我没有要伤害你,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欧……”林丽急于澄清却被冷落尘厉声喝止。
“我告诉你林丽,你的嫉妒我不买单。”
对于冷落尘的呵斥,林丽不明所以,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一字一句,甚至一个音节。
“说不出来是吧,那我说。自始至终我都拿朋友甚至亲人的态度对待你和震东,从未逾矩。最初你提及此事,我曾一度自省,会不会是自己的某些行为伤害了你。我试着与震东保持距离,甚至想为了你不再与他联系。可即便如此,你的疑心病仍然没有消除反而愈演愈盛。于是,我发现,是我错了。你的自卑、哀怨是你的问题,不该我买单。”
落尘虽然狼狈,眼神却很凌厉,话语中尽是不再纵容的恨铁不成钢。
“在这儿,我送你一句话:敢爱,就该敢承受心碎的后果,不要总是拿别人作为逃避的挡箭牌。好了,话说完了,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冷落尘说完,要凯瑟琳将林丽送回去,声称自己不想再见到她。
而林丽被骂了一通之后恍然。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冷落尘让着她、惯着她。到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她的狠。
冷落尘一狠,林丽就败下阵来,一下子没了底气,更觉得自己对不起闺蜜。她忽然有个念头,很强烈:此生,可以没有男人,却不能没了这个闺蜜。
或许,林丽真正爱的人,是冷落尘吧。
“我不走!”林丽很坚决。
“滚!”冷落尘积攒了所有的力气怒吼,眼中是怕无人理解的担心和焦急。
林丽知道落尘如此激烈的态度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她不想带着愧疚独自离开。
落尘心里着急,面上却不能露出一丝一毫,只能以怒骂林丽来掩饰和提醒。她此刻多么希望林丽能与她心意相通。若是林丽能够安全离开,那么自己就还有获救的希望。可这个傻瓜此时犯了倔。傻啊!真傻。
“原来,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林小姐和阿尘的关系啊,不知道她把你骗出来是为了什么?”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凯瑟琳不甘于自己只是个配角,她要夺回主导权。
“我没兴趣知道,你让她走!”冷落尘一副不愿意再提及林丽希望她赶快离开的厌恶模样。
凯瑟琳并不准备随她所愿。她朝欧阳思尘点了下头。
欧阳思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取出里面的照片,随手扔到了冷落尘的身上。照片砸在身上弹开,散落一地。
冷落尘为了躲开投掷过来的物体,本能的将头向右边偏去。目光正好落在,赫然躺在视线正前方地上的那张照片上熟悉的身影之上。时间就此定格,凝望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