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节,含羞带怯,脚步迟缓,都已经二月下旬才姗姗来迟。
又是一年春柳绿。冷落尘觉得今年比起以往更需要“避难”。不然,关于欧阳思尘,关于伊莱,何时有的男人,如何有的半大的儿子,无数的问题数不清的担心会像海浪一样一拨一拨的涌来,每一拨都足以将她拍死在岸上。
她有时候挺佩服自己父母,明明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却不忘在新家中为她留下一席之地,也不问他们的另一半是否愿意。仿佛在她这儿,他们是从未缺失过的模范双亲。
冷落尘看过一本书。书中说,人类是地球上最弱小的生物。一般的哺乳动物生下来就会走、会跑,比如羚羊。但人类不一样,人类的幼崽尤其脆弱,需要多年的照顾和保护。有一种说法是,人类为了行走,盆骨变窄,只能在幼崽未发育完全时就生产。
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每个人都是早产儿。各自都存在着各式各样的先天不足,尤其是感情。
冷落尘与父母疏离多年,即使不恨,却也热情不来。她总是告诉自己,是爱他们的,应该爱他们,但她真的没感觉到自己心底流淌的那份自然的“爱”。所以,每逢佳节能躲就躲。林丽曾经笑她有“热情恐惧症”。
为了解救闺蜜脱离魔掌,林丽主动邀请冷落尘去迪拜度假。冷落尘说要跟欧阳思尘商量一下,没有立刻答应。林丽本以为欧阳思尘必然会万般阻挠,没想到结果却出乎她的预料。
冷落尘告诉欧阳思尘林丽约她度假。欧阳思尘问她,是不是很想去,即使明知是一种逃避。落尘有些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欧阳思尘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表示尊重她的决定。随后声明,如果仅仅是因为不愿面对父母对他和儿子的疑问,那她根本无需担心,一切有他。他来面对,他来解释。
落尘本想带着儿子一起出游,但欧阳思尘说他已经答应父母要带伊莱回英国。一年没见爷爷奶奶了,他们都挺想他。于是,冷落尘与林丽这对好闺蜜便踏上了迪拜之旅。
提到迪拜,人们应该会很自然的联想到一个词,“奢华”。它的帆船酒店、哈利法塔、贸易中心、国际金融中心,无一处不吸引着世界的目光。
曾经有个笑话。说是到迪拜做个乞丐,回来就是富豪。于是,国人纷纷去试炼,一时之间趋之若鹜。渐渐地,国人凭着数量的优势垄断了乞丐这个行业,让渴望分一杯羹的他国友人无功而返。于是矛盾产生,各国表示抗议,要求利益均沾。这让迪拜的领导阶层甚是烦扰,乞丐属于社会底层现象,而各国却争相追捧。后来,迪拜为了均衡各国势力,引导良性竞争,明令禁止非本国人在迪拜行乞。当然,这只是个笑话,可也说明了迪拜的富裕。
而对于冷落尘而言,迪拜最吸引她的不是奢华。奢华是有钱人的消遣,而她只是个工薪阶层。
最吸引她的是,迪拜拥有世界上最大的花园,奇迹花园。据说,花园里所有的景和物全部以鲜花铺建,整个花园就是一个奇迹,一个童话之境。置身其中仿若置身梦幻仙境,视觉嗅觉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冷落尘也只是在网络上看过对奇迹花园的描述和图片,这次她想现身体验,这也是她希望带伊莱来的原因。
“没想到你家霸道总裁这么爽快就放你出来啦!”林丽完全没想到如此顺利。
“我也没想到。”冷落尘也觉得欧阳思尘这次的态度有所不同。
“他不会是故意把你支走,好会情人吧?”林丽拿左肩耸了一下靠窗而坐冷落尘。
“去,有病!”冷落尘送了林丽一双大白眼。
“你家不是有私人飞机吗?他怎么忍心让你挤商务舱?”林丽偏过头问。
“他要带伊莱回去见伊莱的爷爷奶奶。”冷落尘调整了一下坐姿,林丽都恨不得要挂在她身上了。
“唉,我说。你到底是不是要跟我出去玩,我怎么感觉你对欧阳思尘兴趣比较大呢?”冷落尘拿自己的右肩怼了一下林丽,调侃道。
“对呀对呀,我对欧阳思尘有兴趣,舍得吗?”林丽半真半假的看着冷落尘。
“那,我们公平竞争呗!”冷落尘顺势将皮球踢了回去。
“如果你输了,你会主动离开他吗?”林丽试探。
“你来真的?倪震东呢,不要啦?”冷落尘知道林丽的软肋,而此刻林丽的表情却让她有丝恍惚,心中不再那么确信。
“如果你输了,你会主动离开他吗?”林丽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不知道。”冷落尘知道自己对待感情不是个大方的人,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连听到如此的玩笑话也会内心紧张。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要活在当下,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不是吗?”冷落尘决定把她的紧张先放在心的另一边,当务之急是享受悠长假期。
林丽其实已经知道冷落尘的态度,没再追问下去。
两个美丽的各怀心事的女人,一个决定享受当下,一个将心事掩藏,都选择以灿烂的笑容,热烈的欢呼庆祝二人的单独旅行。她们向空姐要来一瓶香槟,举杯畅饮,肆意开心,在欢笑打闹中渐渐睡去。
冷落尘感觉眼前有个人影晃动,但是她太累了,眼皮太重……
欧阳思尘对于冷落尘的出游貌似反应过于冷淡,他只是给倪震东去了一通电话告知此事,然后便带着伊莱回了英国。
一时之间,梦园真的成了“neverland”,万物开始复苏,绿意一点一点回归、蔓延,各种精灵纷纷蠕动飞行生长活跃,唯独缺少主人公,甚至小别墅里也空空如也,寂静如初。整个梦园,安静着,活跃着,等待着,肆意着。
早在冷落尘动身前往迪拜的几天前,凯瑟琳便去了C集团与欧阳思尘道别。
“我决定回去了,明天的班机,今天来主要是跟你道别。你终于如愿以偿。”凯瑟琳说完,自嘲一笑。
“谢谢你特意告知。你一直是自由的,况且也无人能左右你的决定。”欧阳思尘对她如此“专程”的告知心存疑虑。不是梦园,而是选在他的办公室。
“我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嘛!怎么,不盼着我走啦?”凯瑟琳勾唇一笑,妩媚至极。
“我想你误会了,我说过你一直是自由的。”面对凯瑟琳的魅惑,欧阳思尘面不改色,维持一贯的绅士风度。
“不过还是感谢你的告知,有需要我效劳的吗?”欧阳思尘出于礼貌的询问。
“有啊,回到我身边。”凯瑟琳魅惑的双眼微微上抬,45度仰望着欧阳思尘,眼神中流露着占有和戏谑。
欧阳思尘多么老道的一个人,四两拨千斤,真话全当假话听。他微微一笑,客套而不失礼貌的说,“杜克家族的大小姐,早有豪门贵族的公子鞍前马后的伺候着了,哪儿轮的上我呢,我就不凑那个热闹了,回程一切顺利。”
欧阳思尘象征性的给了凯瑟琳一个离别的拥抱。
凯瑟琳知道他已经下了逐客令,自己再无理由继续逗留。于是,她微笑转身,留下一个坚定的背影。
欧阳思尘总感觉凯瑟琳走得过于简单干脆、轻松愉快。他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