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将伊莱交由管家照顾。欧阳思尘、冷落尘、倪震东、冷洛风四人来到书房。

“尘尘,从走进‘neverland’你就想知道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你。我讲述的真实性,你可以向震东证实,你同意吧…”欧阳思尘温柔的目光洒在冷落尘的身上令她不舍躲藏。

她能一眼看穿他人的心思,相对的,在她不设防的人面前她的心思也毫无躲藏。她晃动的眼神,诸多的小动作,可爱不娇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他是欣慰的。在忘记他、不信任他的时候,她依然流露这般真实性情。有时候身体比心更诚实。

……

他和她相识于爱琴海。一个梦幻神秘的所在。爱情神话就像海边的细沙,有的细腻温暖,有的沉寂凄冷。

她。素白长裙坐在面海临风的青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蔚蓝,手边放着一杯卡布其诺,静静的。美得像一幅画。只是眼神中带着哀伤。

他远远的朝她走来,端着相机,问她是否介意他的风景中有她。她淡然摇头。往往人与人的缘分,就开始于第一次的走近。他们开始交谈。蓝天碧海、蓝白建筑、异域风情、神话传说,不问姓名不问来处,只是兴之所至泛泛而谈。她,安静淡然。他,温柔低沉。却是相谈甚欢,完美契合。

他们相约。清晨漫步米可诺斯岛的白色小街,悠闲地让担着蔬菜和鲜花的骡子从窄窄的小路擦身而过,在彼此的衣襟留下一丝淡淡的香气。然后与拐角处一位身着黑衣的老人微笑着说“carimera!(早上好)。穿过小街来到渔港,归航的渔夫们把新鲜的鱼摆放在码头,自己则三三俩俩的坐在一旁,谈笑着。太阳升起,他们到cafe shop里小憩,呼吸空气中清新的味道,眺望洁白的海滩。晚上,坐在葡萄棚下,喝一杯当地佳酿,品尝美味的炸鱼,看着酒馆使者和猫儿穿梭不止,一切都是淡淡的、静静的。陶醉其中,一点一点存储,转化为属于自己的快乐。深藏。

他们相携半月,互留联系方式后各自离去,浅浅的习惯,淡淡的不舍。

冷落尘辗转观光爱琴海的其他岛屿后前往伦敦。英国之于她有种遥远淡淡而持续的吸引。大国历史悠远庞杂,她只爱它的文化,贵族阶层陈旧而古板苍老的礼仪规矩、厚重固有而无法摧毁的优越感,一切在她眼中都是淡淡的,绅士的,带着层层薄雾。淡淡的喜悦,淡淡的忧伤,淡淡的爱恋,隐忍克制规矩。

辗转徜徉于那些人文古迹、宗教建筑之间,冷落尘平和喜悦如愿以偿。返回酒店途中,忽生兴致,踱步雨雾中,清新微凉。突然一辆银灰跑车擦身疾驰而过,带给冷落尘一身污水和一脸惊愕。怔愣片刻,微怒抬头,车在不远前方停住。车上下来一男子,黑衣灰裤颀长身姿,转身走向她。是他。优雅桀骜,眼中闪过惊讶,微笑踏雾而来。

“是你!”低沉磁性难掩喜悦之声。

冷落尘微笑摇头,感叹这次误打误撞。心中亦是欣喜。前方车内,一位时尚妙龄女子,视线胶着着欧阳思尘。他心有感应地回头,一眼后匆匆对冷落尘说道:“住哪儿?我去找你。”

“车很漂亮,叫什么名字?”冷落尘敛去欣喜,淡淡清冷的问。

欧阳思尘挑眉,“萨林S7,住哪儿?”他有些执着于她的回答。

“有人等你,再见。”冷落尘转身欲走,忽然不想再见到那道灼热的视线,那样明显的宣示主权。原来,是她踏入了别人的领地。罢了,缘浅缘深,缘明缘灭。不强求。求而不得,太苦。

“你……”欧阳思尘有些动怒,忽然很讨厌她的淡漠与不争,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漠然的。他拉住她的胳膊,有些用力,企图以此驱走她的淡漠,至少对他,他不许。

“放手,你的女伴来找你了。”冷落尘皱眉,欲抽回胳膊。

“Kevin, what's wrang?”女子已走到跟前,眼神灼灼的盯着欧阳思尘的手。

“Nothing!”欧阳思尘眼神幽暗,目光锁定冷落尘,索要回答。

“Do you know her? your friend?”对于欧阳思尘的漠视,女子不悦。

“No, we don't know each other.”冷落尘抢在欧阳思尘之前回答,她的语调如伦敦的天气,清冷潮湿。

听到她的回答,欧阳思尘手上的力道加大,似乎要将她胳膊捏碎,黑曜石的瞳仁不断收缩。他一把扯过她,附在耳边说:“不认识我?好,你等着。”说完,放开她转身离去。

看着豪华的跑车绝尘而去,发出愤怒的轰鸣。冷落尘感觉自己憋闷得厉害,呼吸都不顺畅。冷漠疏离并非她所愿,只是保护自己的伪装,一种习惯,一种本能,怕受伤。其实伤人伤己。

为了驱散心中淤积,冷落尘在外游**至深夜才回到酒店。

打开门,一道黑影朝自己扑过来。她本能的惊叫张荒想逃,却被人捂住嘴巴制住身体。

“知道怕了?”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冷落尘瞬间明了。

她有些生气,挣扎着扭动身体。张嘴咬他的手。欧阳思尘没想到她会有此举动,猛一缩手,被她挣脱。打开灯,看见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冷落尘更生气。干脆不理他。换上拖鞋,脱掉已经淋湿的外套。

伦敦5月的天气虽然温度适中,但临近午夜加之淋雨,未免感冒,冷落尘决定洗个热水澡。拿了换洗衣物,朝浴室走去。

欧阳思尘见她把自己当作空气,闷闷的坐在沙发上抽烟独自生气。

冷落尘洗完澡换上一套长袖睡裙走出浴室,见欧阳思尘仍旧坐在沙发上默默抽烟并不理会自己。看来,他在生气,可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对象!幼稚!

“先生,很晚了,我要休息了,麻烦您请回。”冷落尘拿掉欧阳思尘手里的烟,摁灭,下逐客令。

欧阳思尘不说话任由她。一根刚熄灭,他随即又从一个金色的小盒子里取出另一根点燃。冷落尘再夺过来熄灭。当欧阳思尘准备抽出第三根烟的时候,冷落尘倾身夺过了那个装烟的小盒子,脸色异常冰冷,“够了没?请你离开。”

“我不离开你能怎么样?我的地盘。”欧阳思尘铁青着脸,怔怔的盯着她,语气幽深飘忽。

“能不能不这么幼稚?”

“不能。”欧阳思尘斩钉截铁,痞气十足。

“欺负我异乡人身处异地吗?”冷落尘话语中带着自嘲和受伤,转过身背对他。

“我没欺负你。是你气我。”欧阳思尘也觉得自己过于孩子气,可他这些陌生又反常的举动还不都是因为她。谁让她说不认识他的。

“今天下午为什么要说你不认识我?”他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他,双手摁在她的肩上,低头询问。

“我不想回答,你走!”冷落尘扭过头,推开他。原来这就是一切幼稚行为的诱因啊,她算是见识到了。幼稚!自以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