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江根本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很老实地挪了柜子。

林夭夭看上这个柜子,也并不是没有原因。

在晏江进来之前,她就已经将四周摸过一遍,并没有发现其他的机关。

而这个柜子,作为门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如果是机关呢。

晏江虽然有看到他们走进密道,但那个时候他情绪紧绷,又隔着层窗户纸,小小的一个洞根本就看不清楚密道周围是什么情景,所以他也不知道入口在哪里。

但能两个人同时进去,开口就必定不会小。

她算过屋子大致的面积,跟外围差不多,不存在有密室。

林夭夭不擅长找这些隐蔽入口。

但她上辈子偶然救过一个大佬,对方在机关方面颇有研究,在治疗的时候,偶尔也会跟她聊两句。

林夭夭当时只当闲谈,谁知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这大概就是广结人缘的好处。

她心里感叹。

正想着的时候,晏江已经推动那个柜子。

他们身后的地面就发出响动。

等晏江把柜子推动到一半的时候,石板已经完全打开。

下方是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楼梯延伸下去,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都听不到。

“咦,这密道居然、居然藏在这里!我是说他们下午消失得挺突然的。”

刚刚干完苦力活的晏江吭哧吭哧跑过来。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脸吃惊。

“可是,这下面什么也看不见,会不会有什么机关?”他趴在洞口,小心打探,“总觉得挺危险的……”

“不管是什么,都要去看一下。”林夭夭提起一边裙摆。

晏江又想拦她。

但仔细一想,她好像说的也没错。

他们现在退出去,能不能逃走还是另说,那十三夫人要是发现她房间里的这个密道被人动过,难免不会想到他们。

到时候新仇旧怨,直接一起算了。

他们能不能留个全尸都不知道。

而林夭夭说的那个人,好像真是对她来说至关重要的人。

都已经找到这里,他也觉得自己没本事再把她劝回去。

“那好吧,但让我走前面吧,这下面不知道有什么,你一个姑娘家,万一伤了哪儿,回头大人肯定会杀了我的。”晏江劝道。

彼时林夭夭已经走下去几层阶梯。

闻言,也只是举着火折子,抬头看他。

幽幽火光中,她消瘦的面庞上带着一抹淡笑,素衣布裙,却别有一番清丽之美。

渺渺双目,流波万种。

就连那脸上的疤痕都没那么丑陋。

她道:“这本来是我的事,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况且你又不会武功,干嘛非要冲在前面?”

“可你,也不会武功啊。”

“但我身上有女主光环,肯定活得比你久。”林夭夭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拿着火折子,头也不回的往下走去。

晏江见状,也只有连忙跟上,同时还不忘虚心求教,“什、什么光环?在哪儿?怎么看?”

“这种东西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只有我命里那位真命天子才能一眼看见。”

“……啊?那是什么样的?”

“唔,就是一种光,世人皆黯淡,唯我光万丈。”

林夭夭很没有节操地跟人瞎扯淡。

在这种危急关头,她居然还有心思跟人瞎编故事,而且还说得面不改色,实在很有水平。

晏江傻乎乎地真信了。

“那,我——我以后要是遇到一个女子,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不是就代表,她就是我命定的那个人?”

“是吧。”

“不是,什么叫是吧,你话说清楚啊,我、我要怎么才能……”

“这事说来话长,等之后出去再慢慢给你解释吧,现在你最好小心脚下,别踩着机关,到时候咱俩一起死,别说什么命定之人,那黄泉路上,恐怕就只有你我两个大眼瞪小眼了。”

“啊?可你不是说自己有那个什么光环,不会死吗?”

“我有,你又没有。”

“……”

听起来有点离谱。

但又附和她的逻辑。

晏江无法反驳。

甚至有一点点觉得自己在无理取闹。

他不敢说话了。

林夭夭继续举着火折子往前走。

两人就这样,在漆黑幽深的甬道里,小心走着。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遇到什么机关,只是发现这地道非常潮湿,同时散发着霉腐的气味。

“这里的味道太难闻了,你要找的那个人,真的会在这里吗?这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如果我一直被关在这里,肯定要疯了。这里这么安静,又黑,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晏江小心翼翼跟在林夭夭后面,分析道。

林夭夭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寻常人关在这里,恐怕两天都坚持不到,但黎温已经失踪近半个月。

他那样的天之骄子,如果被囚禁于此,只怕早就疯癫发狂,甚至自寻短见。

但他不能死。

毕竟她要找的是一个活着的黎温,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活着怎么就没有意义呢?”

火褶子的光照到前方。

前面终于出现一片相对干燥的青砖,再往前,似乎就要没路了。

那周围有明显被人清理过的痕迹。

但难闻的味道却愈发浓烈。

伴随着血的腥气。

林夭夭举着火折子,清脆的嗓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坚定。

“无论眼前多么黑暗,但只要能够活下去,就总有重见光明的那一天。

“谁会是永远的淤泥,谁又是石中宝玉,谁木秀于林,谁林寒自开,群鸦寂寂之后,自会见分晓。”

林夭夭走到那一片青石古砖上,火折子光照到青石尽头。

只见尽头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狼狈的青年。

他四肢被锁链锁住,琵琶骨也被贯穿,披散的头发下,隐隐能看到脸上的污泥和血迹。

但即使这样,也不隐隐能看出那身高华气度,以及俊美威严。

看到他,林夭夭脸上终于露出个笑容。

“我说的对吗?”

“你……还是喜欢扯些没用的东西。”

他看见林夭夭,眼中迅速闪过一道光华,但又迅速湮灭下去。

“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快走,要是让她发现了,你会……”

“我当然会走,不过是带着你一起。”

林夭夭走到他面前,素手执着火折,屈膝与他对视。

“公子,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