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手直接僵在林夭夭脸上。

“路、路小侯爷,您……您刚才说什么?”

“哎呀,太子妃伤得可不轻,不知是谁把你弄成这样,正好我这个人正义感爆棚,这就帮你手刃恶人,还你公道吧。”

啪。

他扇子一收,同时也收了笑容。

青年守卫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她是太、太子妃?”

“完了、完了。”

“怎么可能,她那张脸——”

周围的守卫激动起来,还有几个口不择言,想要死得更彻底一些。

好在旁边的人理智尚存,连忙捂住了那张臭嘴,按着人跪下去。

前一秒还盛气凌人的守卫们,现在一个个抖得像鹌鹑。

路承亲自帮林夭夭松了绑。

在看到她手上那些擦伤的时候,他俊逸的眉几乎拧到一起。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狼狈的样子。”他笑着打趣。

不知是不是错觉。

林夭夭总觉得他现在这张笑脸,多了些寒意,少了几分肆意潇洒。

“多谢小侯爷,让你见笑了。”林夭夭用袖口遮住手腕的伤,“我虽然也想与小侯爷多寒暄几句,不过眼下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咱们能去江宁府说吗?”

“也对,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路承收了眼底的阴霾,转头让人弄辆马车来。

她的马累得不行,也要运回去。

林夭夭实在太累,也懒得再开口,就点了点头。

她靠在石桥边休息。

那几个守卫追赶她的守卫,则被拖下去处置。

姓窦的青年守卫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眼中没有敬畏,而是愤怒和怨毒交织在一起。

“你是太子妃,为何早不说,是故意想整死我们?”

林夭夭抬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位大哥,我说了,你会信吗?”

她已经尽量找了个听起来不那么离谱的理由,对方都要把她抓进大牢里审问,要是说个更离谱的,只怕要被就地处决。

到时候别说什么救人,她的坟头草可能蹿得比黎温坟头的还快。

马车到了。

林夭夭被路承扶着手臂送上去。

进去之前,她想了想,道:“小侯爷,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英雄救美,我求之不得,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保证完成。”路承甩开扇子,笑容灿烂。

潋滟的桃花眼中,风情万种。

身为个多情的种子,这货什么话都能信手拈来。

要换做别人,只怕早就被他迷得五迷三道。

但林夭夭只是道:“我想麻烦小侯爷,留那几个人一条性命。”

“……什么?”

路承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见林夭夭眼神坚定,没有跟他开玩笑的意思,他脸色又阴沉下去。

“林大姑娘伤成这样,还有心情去当女菩萨呢?”

“小侯爷息怒,我只是觉得,他们审查严格,也是尽了职责,而且我的确没带路引,若只因我身份不同就另当别论,怕是不能服人。”

“身份尊贵,不就是该高人一等?这些狗奴才不长眼睛,死不足惜!”他脾气上来,语气也凶狠几分。

“可是,也多亏了他们这些天严加审查,才没有让更多歹人混进江宁,不是吗?”

看来她是死了心要放人一马。

“……我可提醒你,有些人记仇不记恩,今日你放他们一马,来日说不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路承脸上表情依旧不好,但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林夭夭立即很配合地道:“路小侯爷英明神武,有你在这江宁镇着,谁又敢造次。”

“哼!”

虽然心里不爽,但林夭夭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是要给她几分薄面。

不然显得他这个人没有风度。

他路承,决不能是失了风度的人!

“既然太子妃给你们求情,那就小惩大诫,带下去。”路承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下达命令之后,就翻身上马。

这还是手下专门给他牵过来的。

他锦衣华服,衣带随风,在周围的江南景色下,更有一副世家公子的派头。

可惜林夭夭没看见。

她确定那几个人不会凉凉之后,就直接低头进了马车。

那几个人还有用,死在这里不值当。

她低头进去,没有看到路承锦衣白马的样子,更没有看到那个姓窦的守卫回头看的她那一眼。

——

路承将她带回江宁府。

路上本想问问她为何会到江宁来,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干脆作罢。

反正来都来了,时间多得是。

后面再慢慢问也不迟。

“林姑娘,到了。”

路承从马背上翻下来,过去扶林夭夭下车。

结果半天没得到回应。

“林姑娘?”

他愣了愣,不知想到什么,忽然道一声不好。

“冒犯了!”

等他急匆匆掀开马车车帘,看到里面的女子平静地靠在角落,沉沉睡着,他才微松一口气。

“怎么累成这样,她为了到这儿来,究竟有多赶啊……”

他也不知道林夭夭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但从接风宴那天出事来算,到现在也不过十来天,她就算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至少赶了十天的路。

对于这么一个弱女子来说,很辛苦了。

想着,他弯身进去,准备把人抱出来。

身旁的手下大概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有这个打算,连忙道:“公子,这是未来的太子妃,公子这样……怕是不妥。”

“什么妥不妥,你有本事,你来把她弄下去?”

“……属下没本事。”

“那不就结了。”

路承才懒得管那些礼教,直接准备动手。

不过他的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林夭夭的衣角,就看见那个安静睡着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

看见面前的路承,她也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不慌不忙地坐直了身子,道:“路小侯爷,我们到了吗?”

路承:……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个时候醒。

他有理由怀疑这丫头是故意的。

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才稍微退开半步,道:“嗯,到了。我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房间,你先去梳洗一下,然后——”好好睡个觉。

“多谢小侯爷,等我梳洗妥当,就去拜见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