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夭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山丘,沉默了大概有好几秒种。

她知道这个死变态经常抽风,脑子也不大正常,但是此时此刻,她还是怀疑,这个人或许有什么大病。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爬山。”

对方在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林夭夭沉默。

或许是她错了。

她不该觉得这个人能有什么正常人的举动。

“那,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可以坐着。”

他略抬了下颚,示意不远处有一棵大树。

那棵树不知长了多少年,有四五人高,树枝交错,因为已经过了夏季,现在树上没几片叶子,显得有些萧索。

不过那树下有很大片空地,可以坐着休息。

林夭夭本来就累得不行,所以也没跟人客气,直接在树下找了个地方坐下。

食盒放在面前。

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刚才跟人打架,她自己也消耗不少,又一路爬上来,肚子空空,于是直接打开食盒,吃里面的点心。

之前在荷塘水榭的时候,她就领教过无尘阁厨子的手艺。

比林双好了不少。

过了会儿,红衣的男人在她面前坐下。

“都没验过有没有毒,你就敢吃?”

“有什么不敢,之前还不是一样吃,而且你如果要杀我的话,我早就死了,没必要在食物里面下毒。”

林夭夭说着,将桃花酥塞进嘴里。

“而且这是我好不容易拎上来的,为什么不能吃。”

“哦。”男人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林夭夭也没管他。

自己低头专心地吃着东西。

微风吹过,带起她的长袖和衣摆,淡淡的香气从空气中弥漫开。

刚才他态度强硬地让她换了一身衣裳,现在她身上还留着他刚才暴力的痕迹。

不过两人默契地并未提起,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林夭夭没有邀请他一同品鉴美食。

只管自己吃了个饱。

她看了眼食盒,发现里面还备着茶水,难怪刚才一路拎上来的时候,觉得沉得要死。

狗东西。

林夭夭心里把他骂了无数遍,然后喝了半壶茶解渴。

“对了,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

林夭夭吃饱喝足,心情也稍好一些。

面前的男人看不见容貌,但很明显笑了笑。

看来他养的猫儿是个难伺候的脾气,唯有填饱肚子,才会给他点好脸色。

“你因为哪件事跟我道谢?”

“自然是刚才救我的事。”林夭夭坦然看着他。

她并不是个扭捏的人。

是什么就是什么,不需要拐弯抹角。

面前的人笑意更深。

“对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风景,你带我来这里,难道是有什么事要说?”林夭夭当然不会真的觉得他很闲。

相反,他每次行动都很缜密。

而且目的明确。

虽然她现在迫不得已要与虎谋皮,但心里还是想着有一天能找到机会,彻底结束这个噩梦。

在此之前,只能先按兵不动,让对方信任自己。

“今天是我祖父母的忌日。”

他忽然道。

林夭夭没反应过来。

男人说完这话之后,也看了眼她的反应。

见她这样,也是低声发笑。

林夭夭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看向对方。

对方却道:“当初,他们就是死在这棵树下,你坐的这个地方,你要是觉得脏,可以换个地方,比如,我身边。”

林夭夭:……

她知道这个男人恶劣。

但没想到他恶劣到会拿这种事情说笑。

她站起来。

银色面具之下,琥珀色的眸子黯淡了几分。

林夭夭没注意。

她将自己刚才坐过的地方整理好,顺手拔了几株杂草,又开始整理食盒里剩下的点心。

直到她将那些点心整整齐齐摆在树下,双手合十,他才反应过来。

“你在祭拜?”

“嗯,你要过来拜一下吗?”她拜完了,才转头看向他。

这下轮到他愣住。

不知过了多久,才道:“你不害怕?”

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明明是他自作主张将人带到这个地方,现在又问人害不害怕。

林夭夭无语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坐别人坟头不礼貌,你也是,干嘛不早说。”

她看向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个不肖子孙。

想来他的祖父母泉下有知,知道他带个外人来坐他们坟头,晚上肯定也要到梦里好好教训他一通。

那人不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中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好在林夭夭的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

她也不期盼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去衡量一个死变态。

他不吱声,她祭拜完,就拎着食盒挪到旁边,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下。

“我开玩笑的。”

就在她准备要坐下的时候,那人又开口。

语气里充满戏谑和恶意。

林夭夭顿了顿。

这种事,没人会拿来开玩笑。

她虽然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带她过来,但作为一个有礼貌的人,还是没有拆穿他逞强的话,只是从食盒里剩下的点心里,挑了个最甜的,递给他。

“给你。”

“……干什么?”

“虽然没有科学依据,但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会让心情好点,你可以试试。”

林夭夭不会安慰人。

此情此景,她觉得自己还是该做点什么。

周围沉寂。

懒散坐着的男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伸手接过她递的东西。

空气仿佛静止一般。

两人保持着各自的动作,没有动。

就在林夭夭觉得手酸,准备收回手的时候,面前的男人才终于又有了动作。

他朝她招手。

堂堂无尘阁主,每天被人伺候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种事,自然都是常态。

如果是在平时,林夭夭根本懒得理他,不过看在今天情况特殊,她还是勉为其难,把点心给他送了过去。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并未接过点心,而是旋身将她压在身下。

狂虐的吻铺天盖地,像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她喘不过气。

窒息感一点点将她淹没。

狂风骤雨。

她意识开始混沌。

就在林夭夭以为,自己要被这个混蛋给折腾死的时候,他才终于收起了攻势,但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她唇畔浅尝。

“怎么办,我忽然不想让你嫁给黎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