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放心,本侯既然接手了这个案子,就一定会彻查,还每人一个清白。”路晚山沉声道。

他走到沈司面前。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如今圣旨下达,沈司这边却没有事先得到丝毫消息,证明他已经被排除在外。

所以,沈司思索片刻之后,侧开身子,道:“既有圣旨在此,下官便没有什么再好坚持的,长亭候请。”

“大人也放心,我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只要证据充足,这件案子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正如大人曾经说过的那句话,假的不会是真的,真的,也不会变成假的。”路晚山笑了笑,坐下去。

周氏听到他这句话,脸上浮现一丝慌张。

她抬头,忙道:“侯爷!这是我们这些天在罪女林夭夭房间里搜出来的书信,里面就有她和大理寺卿暗通款曲的证据!”

“好。”路晚山点头,又吩咐身边的人,“去把证据拿上来。”

片刻后,那几封书信放在路晚山面前。

“我们还可以提供她之前的字迹,侯爷可让专门的鉴师来鉴定。”周氏又道,态度无比笃定。

林夭夭敛眸。

她从未跟沈司通过什么书信,但对方能拿出来这些东西,想必有“精心准备”,轻易看不出什么差错。

路晚山将那几封书信拿起来看了看,也没评价,而是转头看向林夭夭,道:“林氏女,你过来看看,这是否是你的字。”

他声音低沉,如暮鼓晨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感到诧异。

连林夭夭都想不通这位侯爷究竟要做什么。

周氏既然敢敲鸣冤鼓,就肯定事先做足了准备,而且有以前的字迹佐证,怎么也错不了,让她看有什么意义?

难道她还可以不认?

周氏原也觉得奇怪。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侯爷这是为了堵天下人悠悠之口,让林夭夭自己去看,不过是为了让她明白,此案已再无回转可能。

侯爷还是高明!

想到这里,她又兴奋起来。

林夭夭上前。

在看到周氏准备的那些“证据”之后,她先是一愣,然后了然。

“回侯爷,这不是我的字,是有人临摹了我原来笔迹,用来栽赃陷害我,我冤枉。”林夭夭退开低头跪下。

周氏闻言大笑,“死到临头还不认罪!你房间里有诸多笔迹,你若不认,大可让人再去找些来,一一对比!”

她果然猜得没猜,这蠢货到现在还想狡辩。

可她已经做好万全准备,任她有三寸不烂之舌,也不可能逃脱这法网恢恢!

“当初你和沈司暗通款曲,诬陷我家暖姐儿的时候,可想过自己也有阴谋败露的一天!请侯爷秉公执法,还我们无辜者一个公道!”周氏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嘴里浸出血来。

她本来生得也不差。

如今这模样,更将一个母亲的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就算是旁观的人,也不由被她这种果敢坚韧所打动。

更何况,林暖儿在京城的名声也不错。

她是堂堂京城才女,而林夭夭只是个毁容草包。

就凭这两点,许多人都已经偏向林暖儿,觉得她无辜。

再看周氏为女儿受三十杖,也要辨明伸冤,让人不得不说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令人钦佩。

当然,他们这么想的时候,完全忘了夭夭也是林家的孩子,当初周氏嫁入林家的时候,也承诺过绝不苛待顾氏遗孤。

如今却成了这样。

“太子殿下要看看吗?”路晚山又看向身旁的人。

黎温脸色正难看。

刚才周氏说到暗通款曲,他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不久前,他亲自将林夭夭押解到大理寺时候的事。

那件事后来被皇后压下去。

他也被责骂。

不知是不是为了骗自己,后来他也没再去想这事。

那天的真相,就仿佛成为他心底的隐秘,永远被埋藏在心里,不再被提起。

但今天周氏说出的那些话,就仿佛一根针扎进他心里。

他茫然抬头,看向沈司。

他记得当初带着林夭夭来大理寺的时候,并未看到沈司身影。

他去哪儿了?

莫非,他真就是林夭夭那个未曾露面的奸夫?

黎温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他心乱如麻。

“林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路晚山见黎温不答,也不强求,又看向跪在下面的林夭夭。

林夭夭双手交叠在身前,再拜,“这些信件绝非出自我手,还请侯爷明察。”

方才她匆匆一眼,就知道哪里不对。

那根本不是她的字。

准确的说,那是原身的字。

周氏想着用她的字迹伪造信件,来救出林暖儿,却没想到百密一疏!

“满口胡言!侯爷,此女奸诈狡猾,侯爷千万不要被她蒙骗了!”周氏急道。

她挣扎着想起来,不想扯到伤口,痛得哀呼。

陈妈见状,连忙跪下帮腔道:“是啊侯爷,我们家这大姑娘在家时就恶毒刁滑,将夫人姑娘们害得惨,如今这证据都摆到她面前,她竟然还不肯承认,当真是死不悔改,侯爷切勿听信谗言!”

“我自有证据。”林夭夭懒得跟他们吵。

她面色平静,丝毫不乱。

路晚山看她一眼,道:“什么证据?”

“我……”

“侯爷,在此之前,还请先听下官一言。”大理寺少卿打断林夭夭的话。

“什么事?”

“既然是圣上下令,让侯爷调查此案,那么有些话,下官也不得不说了。”

他站起来。

所有人看到那个面容老实平凡的男人走到大堂中央,跪下。

“沈司与林氏勾结一事,下官也有参与,如今迷途知返,愿意出面指证这对奸夫**妇,还林氏次女一个公道。”

“什么?!”

大理寺少卿这话出口,震惊了所有人。

包括林夭夭。

沈司也缓缓转头,似乎在“看”那个方向。

但大理寺少卿并未抬头。

他继续道:“下官可以作证,他们用来指证林氏次女的证据,都是他们一手捏造的,另外,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合谋对林氏次女使用妖法,让她承认此事都是她一人所为,不仅是下官,当时很多人都在场,太子殿下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