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怀瑾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蓦然道:“不必了,我并没有怪过你。”

幼萱举起绢子细细拭一拭眼角:“阿梓的事情,有劳四皇子多多帮忙,若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四皇子直说。”

叶怀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说起来,还真的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幼萱心下一紧,脑中一时反应不过来,叶怀瑾想让自己帮什么忙。

但她却没有丝毫迟疑,毕竟是为了桑梓,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四皇子但说无妨。”

叶怀瑾道:“昨晚你来找我的时候,你说老鸨儿告诉过你,这件事情和李夫人有关,是怎么回事?”

幼萱还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这个,因道:“是,是妈妈亲口告诉我的。”

她缓了缓,长长叹一口气,道:“妈妈说,有一回李公子来莳花馆喝酒的时候,亲口告诉她,李夫人与单管家的儿子私下里有关系,李公子打算休了她。”

“休了她?”

“对,休了她,李夫人若是被休了,便得不到什么好处了,但是只要李公子死了,偌大的李家便尽数掌握在李夫人一人手中了,她与管家的儿子,也可以不必再偷偷摸摸了。”

听起来的确是很有可能,但是叶怀瑾为求谨慎,还是问了一句:“你确定吗?”

幼萱自然是不敢确定的,但是若不是这样,还有谁会杀了李公子呢?而且,若人不是他们杀的,那桑梓的嫌疑要如何洗掉。

“我……”幼萱显得有些紧张,紧紧攒着手中的细绢:“我不确定,但是我知道的,”她突然抬起头直视叶怀瑾,语气坚定:“阿梓不会杀人,您也应该知道,凭阿梓

的性子,她是不会杀人的。”

“这不一定。”

叶怀瑾表现的仍然很平静。

他看着幼萱,那双眼睛里充盈着一种让人害怕的神情。

幼萱忍不住微微向后,想要避开叶怀瑾的视线。

“您这是什么意思?”

幼萱心下有些虚,她是明知故问,他知道叶怀瑾说的是什么。

桑梓是杀过人的,莳花馆的时候,她亲手杀了苏右则,虽然那一次是被叶怀瑾逼着杀人的,但是,但是她究竟是杀人了,不管幼宣承认不承认,她真的杀人了。

“那不一样,”幼萱摇摇头,眼眶里洋溢着泪水:“我相信阿梓,这一次,阿梓一定是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的,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叶怀瑾却比她冷静多了。

幼萱被他的话唬了一跳,连忙从座位上起来,跪到叶怀瑾的身前去:“您救救她吧,就算……”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就算真的是她杀的,那也是为了我,若非要有判刑的话,就让我替她去死吧!”

幼萱抓住他的衣角,拼命的请求,一开始,她是绝对相信桑梓的,可是被叶怀瑾这么一说,她心里就有点害怕了,会不会,会不会桑梓真的是凶手。

但无论桑梓是不是凶手,她都不会离开桑梓的,她不会放弃救桑梓的机会,哪怕成功的几率只有那么一点点。

叶怀瑾由始至终只是冷眼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到这样的她,或许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有些微的触动。

在心里一个很深的地方,幼萱的身影和另一个人重叠在一起,让叶怀瑾分不清楚。

他站起身,轻轻地踢开幼萱的手。

“你若有心,在这里跪足一个晚上。”

你若肯跪,我便救她。

余下的话,叶怀瑾没有说出口。

因为无论幼萱跪不跪,他都会救桑梓,但是……幼萱若不跪,叶怀瑾不会留她性命。

他说罢,便拂袖进了卧房,两人各怀心事,变这么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日叶怀瑾出来时,看到幼萱果然跪在外面,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连嘴唇亦是没了颜色,他便知道幼萱果真是跪了一夜。

叶怀瑾心下一动,便上前去,站在幼萱面前。

幼萱见是他来,便抬起头觑他:“我已经跪了一晚了,还请四皇救救阿梓。”

叶怀瑾抻了抻身子,放轻了语气:“你自己休息休息吧,我先下山去了。”

他虽没有答应,但言下之意,便是答应了。

叶怀瑾下了山,县官那里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了,叶怀瑾心知,自己不必过多的吩咐什么,县官自然自然知道是谁下的手,只不过还需要一点点时间找证据罢了。

他这次下山,不过是要告诉县官,老鸨儿亦是个认证罢了。

如此费去一番时间之后,他便再次去了监狱里看桑梓。

这一次,桑梓显然是有些不想搭理他了,他坐在桑梓身侧,桑梓却在装睡,看来是对昨天额事情耿耿于怀。

不过,叶怀瑾承认,这一次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就是不想见我,也不问问你的幼萱为什么不来?”

此话才落,桑梓便转过身来了。

赌气似得瞪她一眼:“她要是不来,八成是你使坏。”

叶怀瑾忍不住轻笑一声:“瞧你说的,我怎么就使坏了,是她自己受了伤,来不了我让她在山上休息了。”

“她怎么受伤了?”桑梓兀自紧张了起来。

叶怀瑾却先不回答,而是伸手理了理她散乱的头发:“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桑梓真怕幼萱是为了自己做了什么傻事,因为有些激动,竟然抓住叶怀瑾的衣服:“你快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怀瑾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要真想知道,就自己问她去。”

“我这不是被关在这里出不去……”

说到这里,她突然愣住了,看叶怀瑾这样子,自己估计能出去?

叶怀瑾见她突然止住了话,直盯着自己,便也拿一双漂亮的眉目盯着对方。

“怎么不说话了?”

桑梓这便有些不好意思了,既然对方都为了自己做了这么多事,那自己也没有理由再吼他了。

因道:“我要是能出去的话,我肯定好好儿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叶怀瑾“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准备怎么报答,以身相许吗?”

桑梓脸一红,正要啐一口,却突然想起,自己不过一介平民,就是自己有心以身相许,对方也未必肯答应。

“白日做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