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本以为他看到了自己这般姿色,至少会找个借口和自己攀谈,没想到转眼就问那个小贱人,脸上的笑容颇有些维持不下去。
“大姐姐这几天出了些状况,正在后院收拾打扮呢,待会陈少爷就能见到了,稍安勿躁。”
陈逸点头。
旁边的陈老爷正在和黎老爷说话,黎姨娘也出来了,端的是一副当家主母的架子,如果不是今天这事重大,需要一个家中女长辈站出来站场面,她也没机会这么快从佛堂出来。
陈夫人瞧见黎溪一脸算计,打心里就对这个女孩喜欢不起来,但是面子上又不好直说。
黎姨娘偏偏就过来亲切地拉着她的手,看着黎溪介绍。
“溪儿,还不过来见见陈夫人?”
黎溪赶紧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脸上保持标准的闺秀微笑。
“见过陈夫人。”
陈夫人礼貌性地笑了一下,不慌不忙的将自己的手从黎姨娘手里抽出来,嘴上说道:“二小姐确实是一副好样貌,不知道学问如何?”
陈夫人的娘家几代都是文官,虽然官阶不高,但也是江南有名的书香之家。
黎溪一听,脱口而出,“女子无才便是德,陈夫人为何这般问?”
黎姨娘赶紧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打断她说话,假装呵斥道:“溪儿你怎么说话呢?陈夫人从小就饱读诗书,是咱们女子的榜样。”
又看着陈夫人歉意道:“她从小娇生惯养,说话没个把门的,还希望夫人见谅。”
陈逸在旁边忍了好久,才没笑出来。
陈夫人面色不好,不再说话。
“你大姐姐怎么还不过来?”黎老爷转头问黎溪。
黎溪笑了一下,“大姐姐今日起得晚了些,可能收拾起来要费些时间。”
黎老爷面露不满,但是又不好发作。
这时外头进来一个丫头来报,“老爷,大小姐来了。”
只见黎莉一身华丽紫衣带了帷帽被银星搀扶着进来,一一行了礼,抬头第一眼就看到了陈逸,几年不见这小子变化很大。
其他人见她不露面有些奇怪,但又不敢当面指出来,只在下面交头接耳。
黎溪看了一眼周围人的反应,正合她意,捂嘴笑了一下,“大姐姐这样打扮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自己见不得人?”
说罢起身走到黎姨娘身边又说,“我听说姐姐这脸好像是被开水烫到了,不会是毁了容了吧?”
陈逸心里面一个咯噔,担忧的看着黎莉,张了张嘴想询问一番,但周围人多眼杂,他就忍住没问。
黎老爷瞪了一眼黎溪,又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黎莉。
“你今日这般打扮成何体统?还不把这帷帽拿下来?”
黎姨娘笑道:“也许这是他们小孩子之间的流行装饰,老爷这么生气做什么?”
陈老爷与陈夫人对视一眼,他们两个都是在商场上混迹几十年的人,今日这母女两个一唱一和明显不怀好意。
陈夫人瞥了一眼自家儿子脸上担心的神色,无声笑了一下,看来这场婚事算是成了,赶紧上前拉住黎莉的手,善解人意的看着她。
“女孩子家家的,有些害羞是难免的,今日人又多,让她带着也不碍事。”她见过黎莉,对这姑娘甚是满意,何况自家儿子今日又高兴,带不带这帷帽都不打紧,反正也是他们陈家人了,早看晚看都是一样的。
黎莉感激的看着她,她虽不记得自己这几年与陈家人有什么交际,但是他们今日的表现,确实让她暖心不少,也许真是自己的好归宿也说不定。
“谢谢夫人好意,不过今日我是不打算一直带着帷帽的,两家相见最重要的是坦诚。”说着直接将头上的帷帽拿下来,一张烫的通红结疤的脸瞬间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嘶!”一众吸气声。
“这是怎么回事儿?黎大小姐的脸怎么了?”
“看样子还真的是烫伤了?”
“变成这个样子,陈家那边不知道作何感想?”
下面人议论纷纷,一面观察陈家人的脸色。
不过黎莉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已经深思熟虑过,这种场面她也想了无数次,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清澈的看着在旁边站着的陈逸。
“陈公子,我们两家结亲本应该是高兴事,奈何这几日我的脸出了意外,结果你也看到了,你若能接受现在的我,这门亲事我们就可以继续,你若是无法接受,今日就当没发生过,我也不会计较。”
她把话说的很明白,眼神也无闪躲。
陈逸看到她这个样子,又想起小时候这丫头连一只毛毛虫都怕的要死,如今却让别人肆无忌惮的评价她的脸,把自己的缺点暴露在众人眼前,对比之下更多的是心痛。
他上前一步挡住众人的视线,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帷帽拿过来重新为她带上。
黎溪以为他是不想看见黎莉那张脸,得意洋洋的看着众人,高声说,“陈公子心里面是如何想的尽管说出来,姐姐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当众退亲也没人会说什么。”
陈逸突然冷冷的看着她。
“黎家可真是好家教,一个庶女居然敢当众对嫡女落井下石!”
黎溪脸上刚扬起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陈逸接着说,“既然这亲事已定下,就断然没有反悔之意,我中意黎大小姐,无论她是何种模样,都是我将来唯一的妻子。”
帷帽之下的黎莉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抬头隔着帷帽看着他,虽然看不清楚他眼睛中的神色,但是她却莫名其妙的相信这人说的话是真的。
黎老爷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看到那张脸时心中也有害怕,还以为陈逸真的会当众悔婚,没想到他居然不介意。
黎溪忍无可忍,指着黎莉质问,“陈公子不会是抹不开面子,所以才不悔婚的吧?我不相信有哪个男人愿意娶这样一张脸?”
黎姨娘赶紧拉住她,现在局势已定,再说只会对她们不利。
“黎溪你怎么说话呢?你姐姐有好事,你应该高兴才对!还不快给你姐姐道歉!”
黎老爷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了,满眼的怀疑,他这个女儿在他面前一向表现的乖巧温顺,今天这一副毒妇的模样,倒是让他觉得和那日欺负黎莉的黎姨娘十分相像。
“凭什么?”黎莉甩开黎姨娘的手,“一定是姐姐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魅惑了陈公子!”
陈夫人都听不下去了,开口严厉道:“二小姐,我儿和黎大小姐两情相悦,这里没你随随意揣度的份儿!”
黎溪左右环视了一大圈,发现所有人都是站在黎莉那一边。